“陛下,这些够拿头名吗?”
高台前,登记官低头盯着黑熊。
黑熊占了好大一块地方,身后还跟着一头负责驮鹿的活野猪。
他握着笔,迟迟没写。
靖安侯站在御前,手中长枪歪到腿边。他很想过去捂住女儿的嘴,可皇帝正在看着,他只能低头装聋。
皇帝看黑熊,又看姜虞。
“猎物如何计筹?”
登记官赶紧翻开名册。
“回陛下,太子殿下与三皇子各有二十八筹,并列第一。姜大姑娘猎得黑熊一头,鹿两头,共计三筹。”
他看向野猪,停了片刻。
“活物未曾猎杀,不能算入猎获。”
姜虞没有争,她查过旧例,往年头筹多由筹牌判定。可围猎规矩仍有一句,遇到猛兽,需由猎场官另行评定。
“臣女请问,秋猎只看数量,还是也看猎物品级?”
礼部官员走出席位,捧出历年旧册。
“头筹历来按筹牌评定。若单论凶兽,难免有人冒险深入禁区,有违陛下举行秋猎的本意。”
三皇子听到这里,从护卫后方挪出半步。
野猪恰好打了个响鼻。
三皇子又退回去了。
他的护卫互相看了看,默契地挡严实些。
独孤绝坐在马上,手中缰绳搭在马鞍旁。他没有替姜虞争辩,东宫一旦开口,头筹便会变成太子替靖安侯府争赏。皇帝还未发话,他不急。
野猪背上的鹿往右侧滑了一截。
姜虞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站好,正在算你值多少。”
野猪调整四条腿,稳稳站住。两名侍卫上前扶正鹿身,它全程没动,配合得比三皇子的坐骑还好。
礼部官员举着旧册,忘了继续翻页。
皇帝来了兴致。
“你是如何让这头野猪听话的?”
姜虞考虑了一会,给了一个自己觉得稳妥的回答。
“臣女与它讲清了利弊。跟我回来,有住处,也有吃的。留在山里,会被别人猎走。”
野猪又哼了一声,顺便往姜虞身后靠了靠。
满场朝臣一时分不清,她究竟讲了什么利弊。
皇帝抬手命猎场官上前。
“旧例既然提到猛兽另行评定,便逐件验看。”
猎场官领着两名老猎户来到黑熊旁检查了一番。
“回陛下,此熊已经成年。西山猎户遇到此等体形,少则需要七八人合围,还需长枪、猎犬配合。”
猎场官翻过黑熊的头部,找到了唯一一处伤。
“身上没有箭伤,头骨受创。应当是一击毙命。”
皇帝问姜虞:“你用的什么兵器?”
“拳头。”
靖安侯手中的长枪又歪了一截。
几名武将低头看了黑熊的伤,又看了看姜虞的手。
有人忍不住问靖安侯:“侯爷家传拳法,威力竟有这般大?”
靖安侯沉默片刻。
“本侯教的是姜家枪法。”
“令爱为何没用?”
“她嫌枪容易断。”
问话的武将把自己的佩枪往身后藏了藏。
猎场官继续禀告:“太子殿下与三皇子猎物数量相同,以鹿、獐、狐为主。若论单件品级,本次围猎无一能与黑熊相比。”
礼部官员还想提旧例,皇帝已经接过名册。
“数量与品级,本就该分别核算。只按件数,一筐麻雀岂不是能压过一头猛虎?”
礼部官员低头退下。
三皇子从护卫中走出来,看过地上的黑熊,拱手道:“姜姑娘能独自猎熊,儿臣服气。”
独孤绝这才开口:“她独自入山,也独自把猎物拖回营地,担得起头筹。”
观礼席上的官员纷纷看向靖安侯府所在的位置。
靖安侯掌兵多年,已经让朝中各方忌惮。如今又多了一个能徒手猎熊的女儿。
皇帝合上名册。
“太子与三皇子数量并列第一。靖安侯府姜虞,以猎物品级夺得本届头筹。”
登记官提笔,将姜虞的名字写在最上方。
白小黑抱着任务面板转了两圈。
【恭喜宿主拿下秋猎头筹!】
【黑熊三筹,战斗力三百筹,排面三千筹!】
姜虞提醒:“你算错了,黑熊只记一件。”
【这叫情绪价值,宿主你不要太计较。】
皇帝又问:“野猪既已进了猎场,为何不杀?”
姜虞回答:“杀了只够吃几天。留下来配种,来年还能多几窝小猪。它还会驮货,养着更划算。”
靖安侯开始低头研究地面。
姜婉拿帕子挡住半张脸。
皇家秋猎举办多年,历届头筹都在谈骑射、胆识和武功。轮到姐姐,已经开始规划养猪场了。
白小黑举起一块新牌子。
【宿主已经懂得计算长期收益,本统养成有方!】
姜虞:“几天前,你还在教我夹嗓子叫哥哥。”
白小黑收起牌子。
这段黑历史不提也罢。
皇帝听完,竟点了头。
“既然活猪不计猎获,便归你处置吧。”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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