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考核结束第三天,省中医堂的公示榜单正式贴出。
刘易以技能总分第二的名次,稳稳闯入选拔第三轮。
榜首是任清时。
对此刘易并不意外。任清时的根基极稳,尤其灸法、推拿两项,功底比他预估的还要扎实深厚。
两轮成绩合并核算,刘易总排名依旧稳居第一。
可谁都看得出来,两人的分差已经被无限拉近,微弱到令人心惊。
宿舍里,苏子陵彻底坐不住了。
他蹲在地上,拿着草稿纸反复核算分数,越算越慌,最后一把揉烂纸面,抬头急得不行:
“就差三分!面试你必须顶住!这一关要是被他反超,咱俩这大半年的拼命刷题、熬夜苦练,全都白费!”
刘易正低头翻着《温病条辨》,心态稳得不行,头都没抬:
“面试不是拼卷面分差,看的是临场应变和综合底蕴。我尽力就好,名次从来不是我能提前锁定的。”
苏子陵只能撇撇嘴,满心焦虑却无从反驳。
这天夜里,张仲景没有现身入梦授课。
刘易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有多问。
最近一段时间,师尊一直如此,时隐时现。偶尔整夜不见踪影,只在天快亮时,留一道极淡的虚影,伴着晨雾悄然消散。
刘易心里清楚,师尊不是倦怠,是在刻意放手。
就像当年在临江镇的旧药铺,不再替他把脉定方,只在关键处提点一句。
教人行路的人,终有松开扶手的那天。
刘易早已习惯这种状态——被默默注视,却不再被搀扶,所有路,都要自己一步步踏出来。
周五上午课堂上,李韵之当众宣布了一件事。
学校要组建大学生中医药文化宣讲团,面向全校招募骨干,主要负责进社区、入中小学,普及中医基础常识。
刘易正低头认真记笔记,突然听见老师点了自己的名字。
“刘易,你在本次省中医堂选拔中表现亮眼,也经历过舆论风波、抗压能力极强。校团委希望你加入宣讲团,担任第一批骨干,你有什么想法?”
刘易当即起身,语气沉稳:
“老师,我愿意加入。但我需要确认工作时间,只要不冲突课程学习和门诊跟诊,我会尽力做好。”
李韵之点头应允,让他课后去团委办公室对接细节。
身旁苏子陵和陆星宇对视一眼,满脸羡慕,小声嘀咕:
“好家伙,好事全往他身上凑,真没法比。”
下课之后,刘易径直前往团委办公室。
负责宣讲团的是位三十多岁的于老师,性格热忱,做事干练。
她拿出完整的活动方案,里面包含暑期下乡宣讲、社区老年体质辨识、附属小学中医药课堂等各类安排。
刘易快速浏览一遍,当即敲定,先参与周末的社区公益宣讲。
于老师十分欣喜,立马将他拉进工作群,笑着说道:
“你现在就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有你坐镇,社区居民积极性肯定更高。”
刘易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他心里通透,自己如今这点名气,一半是实打实的医术成绩,另一半是前段时间的风波争议堆出来的曝光度。
名气从来是双刃剑,能铺路,也能招风。
他半点不敢松懈。
周末,东郊老旧社区,宣讲活动如期开展。
刘易和几名同学一起搭建展台,摆好中药标本、经络挂图,布置得规整利落。
社区里老人居多,不少人拿着体检报告围过来咨询,还有老人专程排队,想让刘易把脉看体质。
刘易耐心接诊,话不多却句句精准,解答问题细致到位,态度谦和稳重。
没多久,队伍就排起了长队。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坐下问诊,坦言自己长期口苦眼干,每到半夜必然醒觉,反反复复睡不安稳。
刘易三指搭脉,触感脉弦偏细,再观舌象,舌红少苔,典型的肝阴不足、虚热内扰。
简单询问饮食作息后,他精准开口:“大爷,你平时爱吃辛辣,喝酒也不少吧?”
大爷当场乐了,连连点头,直说被说中了病根。
刘易耐心叮嘱调理方案:日常用菊花枸杞泡水代茶饮,忌口辛辣酒水,睡前温水泡脚养肝安神,慢慢就能改善睡眠和燥热。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刻意温和的声音:
“刘易同学,好巧。”
刘易回头。
何景行就站在展台侧边,一身干净米白亚麻衬衫,腕间机械表反光刺眼,看着儒雅体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菊花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易。
刘易余光扫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本校学生,一人拿着手机,镜头隐隐对着展台方向,明显是刻意偷拍。
“你也来了。”刘易淡淡回应,依旧坐着接诊,没有起身。
“我过来做社区志愿。”何景行缓步走近,语气温和得反常,“听说你进第三轮了,真厉害,恭喜你。”
“谢谢。”刘易不卑不亢,态度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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