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五日,刘易彻底闭关冲刺。
每日清晨六点起身,深夜十一点方休,除去三餐如厕,其余所有时间全数埋首书本。
这五日的苦修,比高三冲刺更为极致、更为煎熬。考核内容横跨古今中西,远超高考范畴,容不得半点松懈。
夜夜入梦,师尊通宵授课,从未间断。
从《内经》“阳气者,若天与日”的养生大道,到《伤寒论》六经辨证核心提纲;从麻黄汤发汗解表、开宣肺气,到桂枝汤调和营卫、解肌祛风。
一场场深夜授课,皆是高密度头脑风暴。
数度夜半惊梦,他唇齿间仍在默念古籍条文,掌心下意识摸向枕边金针。触到那抹熟悉的温润凉意,心神安定,再度沉眠。
考前最后一日,刘易不再刷新题型、不啃新知识点。
他合上所有教材笔记,将贴身佩戴的金针取出,稳稳放在桌面,静心沉淀。
随后出门,帮爷爷浇灌枣树。
新家一楼墙体已然砌筑完工,墙面平整光洁,窗户预留洞口覆着塑料布遮挡风雨。二楼脚手架搭建过半,老方说只需避开连日高温,便可继续施工。
刘易绕着老枣树缓步一圈,将水管放在树根处,任由清水缓缓渗入泥土。
流水簌簌,轻细无声,像岁月低语,也像前路回响。
他在心底默默复盘整场考核:
六科笔试,重难点尽数吃透,体系烂熟于心;脉诊、辨证两大技能站,随师尊入梦实操上百遍,手法、思路、分寸无一生疏;二十分钟面试,前路未知、考题难料,但他手握八份完整亲手病案,辨证思路、方药加减、随访复盘,每一步都有据可依、有理可证,皆是他最硬的底气。
心神澄澈,再无杂念。
当日午后,刘易收拾行囊,背着书包登上省中医堂专属接送车辆。
巷口,爷爷静静伫立挥手,千言万语皆藏眼底,只剩无声期许。
枣树下,林半夏扬声高喊,清亮的声音穿透晚风:“好好考,别给我们临江镇丢人!”
镇口小道,李明骑着电动车匆匆追来,不由分说往他书包塞了一盒薄荷糖,笑着叮嘱:“提神醒脑,考场稳住!”
车子缓缓驶离,窗外银杏绿树、青石板老街飞速倒退。
刘易伸手探入衣内,握住胸口温热的金针,方寸安定,底气自生。
暮色降临,车辆抵达省中医堂对面的宾馆。
苏景文、周涵、陈岭三人早已在大堂等候。
周涵手里依旧举着那块熟悉的硬纸板,白纸黑字格外醒目——临江镇刘易,在此报到。
只是这一次,三人脸上再无往日轻松笑意。
苏景文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周涵唇角紧绷、神情肃穆;素来爱拍照的陈岭,此刻相机早已收起,满脸严肃。
不等刘易开口,苏景文立刻上前,压低声音,快速道出紧急变故:“出问题了,大麻烦。”
“吴嘉树虽然被暂停规培资格,但内部调查结论未出,程序上完全不影响本次参赛,他依旧能正常考试。”
“这还不是最糟的。”
苏景文眼神沉了几分,字字凝重:“他叔父的案子牵扯多名药商,不少人被牵连追责,这批人全都记恨你。其中有人打通了考场人脉,联系上了本次考核的命题核心层。”
“本次笔试命题组组长,原定是傅老。但三天前,傅老主动递交申请,辞去了组长职务。”
刘易脚步一顿,抬眸看来:“为什么?”
“避嫌。”苏景文直言,“你是他亲笔举荐的考生,若是继续担任命题组长,无论你最终成绩如何,必会遭人诟病偏袒徇私、暗箱操作。傅老为保考核公允、护你考场清白,主动放权。”
“如今新任命题组长,是一位退休的廖姓老教授,深耕温病学数十年,资历极深、话语权极重,且与这批被牵连的药商素有交情。”
“今年考题风向大概率大变,温病学分值会大幅暴涨,远超往年常规占比,针对性极强。”
局势骤然明朗,暗流汹涌,针对性昭然若揭。
对手早已布好局,借规则造势,换赛道、改考题,步步针对,蓄意打压。
刘易沉默片刻,抬眼之时,眼底已然褪去所有温和,只剩沉稳锐利的笃定。
“无妨。”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无论考题如何变动,我只管落笔答题,问心无愧、学有所用。”
“你倒是半点不慌。”苏景文看着少年沉稳不惊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
相识一年有余,他始终看不透,这个小镇少年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我只是不能输。”
刘易轻轻提了提书包,胸口金针似有微动,温热真切。
他抬步踏入宾馆大堂,背影挺拔,无惧风雨。
当夜,客房灯亮至深夜。
刘易针对性复盘所有温病学核心体系,连夜补齐所有薄弱点。
师尊入梦授课,细数明清温病五大家核心精髓:
吴又可《温疫论》,首创膜原学说,创达原饮,专治戾气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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