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具有电磁干扰能力，能瘫痪周边几公里内所有电子设备、切断通信，别说雷达和无人机，连最小的仿生监控都用不了。

五艘军舰只能在距离虫族十公里外的山谷扎营。鉴于李十安在精神力训练室中，以净化系白杨精神体锤炼出了侦察暗杀武士的能力，临时指挥部敲定方案：由猎鹰、雷克两位大队长亲自护送，潜入虫族控制区摸清情况。

其他向导也能用精神力摸清普通虫族武士的分布，但暗杀武士是精神力场的绝对屏蔽体——虫巢外围的第一道警戒线，他们过不去。所以向导在战场上，通常只起到撑起精神屏障的作用。

临出发前，丹盯着两位大队长，一字一顿强调：“一切以她的安全为重。情况摸不到可以再找机会，人必须安全回来。”

两人齐声应了，只说了四个字：“用命护她。”

三人摆成“前哨-向导-后防”的潜行队形：前面猎鹰负责九点到三点方向警戒，后面雷克盯紧三点到九点，两人始终和李十安保持二十米以内的视野，踩着同样的脚印走——既不会因为视线盲区走散，也能把地面痕迹减到最少，身上的自适应迷彩也让他们完全消失在背景中。

以现在李十安每天泡在作训室的体能，十公里侦察路程，在预设时间内全部推进完毕。

距山谷还有两公里时，三人趴在枯草丛里停住了——按惯例，虫巢外围两公里都会潜伏有暗杀武士，是它们的岗哨，第一道防线。

暗杀武士最厉害在于它脑部骨质结构厚且致密，内部有晶状空腔和生物反射膜，能彻底封锁精神力场外泄。神经系统有屏蔽鞘，呼吸频率每分钟一次，体温与环境温差不超过0.2度，人类设备和战术AI都无法识别它们。

但作为净系化向导，李十安不是用精神力去“探测”，而是靠白杨的根系对自然物质的感知力，去“认”出那些不合理的?伪物。

李十安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白杨的根系，从她脚下铺开，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根系穿过土壤，贴着岩石的表面，渗进每一道缝隙，感知那些只有植物才能感知的东西——腐殖质的厚度，矿物质的分布，苔藓根系在石壁上抓握的力度，灌木根系在泥土里缠绕的走向。

白杨的根系铺满了直径五百米的范围，这是李十安目前渗透能力的极限。

她在这片区域里找到了三处异质。一块石头的背面没有苔藓，一处岩缝里没有本该有的矿物质气息，一棵本该有根系穿过土层的灌木，在她感知延伸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伪物了。

李十安睁开眼，指尖在地图上落下三笔。

“一号，二号，三号。五百米内清空。”

猎鹰和雷克没有犹豫。三人同时横向移动，像一把折扇收起又展开。李十安在移动中再次闭上眼，白杨的根系从上一片区域收回，重新铺开，扎进新的土壤。这一次是岩壁和碎石滩。根系在碎石之间穿行，感知每一块石头被风化的纹路，每一片石缝里积攒的腐殖质——然后又在两处骤然断裂。像是摸到了一片光滑的假面，精神力滑过去，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落笔。

“四号，五号。”

继续横向移动。五百米，又五百米。她的白杨根系像一个不断收拢又展开的巨网，一段一段地覆盖，一段一段地排查。

半个钟头。

最后一根根系从山谷口外的枯树林里收回。李十安睁开眼，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指尖在地图上落下最后一笔。

“十二个。”

虫族武士的第一道警戒线，十二个暗杀武士的埋伏位置，全部被标出。地图上那十二个点，像十二颗被拆掉了引信的炸弹，安静地躺在纸面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渗透任务还没有完成。

李十安给三人罩了一个信息素隔离屏障，卡在两个暗杀武士中间的缝隙，悄无声息往山谷里蹭，到五百米外再次停下。李十安重新放出精神丝，漫过整个山谷，一点点扫过每一缕精神波动——虫族每个个体脑部都有一块晶状腺体，会释放量子信息素，整个族群靠这个共享意识，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波动，逃不过高等级向导的感知。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十安收回精神丝，冲两人轻轻点头，示意可以撤了。

回到驻地，李十安直接走到作战沙盘前铺开等高线地图，指尖按在标记点，语调干脆利落：

“报告指挥部：山谷外围2公里警戒带共布防12名虫族暗杀武士，位置全部标注完毕。山谷内部有2名虫族首席武士，各带6名禁卫，总计100名普通虫族武士。2名首席武士位于防御圈核心，山顶固定部署20名虫族武士游动警戒。以上就是全部侦察结果。”

临时指挥部迅速敲定作战方案：

第一梯队抽24名哨兵组成突击队，提前渗透至暗杀武士潜伏区，对标注目标形成二对一围捕态势。突击队队长待围捕形成，打出信号枪，突击队立即发起攻击，得手后发射绿色信号弹，遇阻则发射红色信号弹，周边预伏分队立刻补位增援。

第二梯队主力在待绿色信号升空后，按预定进攻路线展开，以优势兵力对谷内虫族实施正面强攻。

丹把李十安拉到身边，反复叮嘱：“离我不能超过两米，不许往前冲。”

半个小时后，十二颗绿色信号弹接连窜上天，在荒漠的灰蓝色天空炸开亮绿色的烟团。

几乎是同时，所有哨兵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各种猛禽猛兽顷刻间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空中的金雕、猛雕、白头鹰展开遮天蔽日的翅膀，翼尖划破气流，尖啸着顺着山谷俯冲下来，黑影把日光都挡得暗了几分；地面上棕熊掀着枯石，东北虎踏着扬尘，森蚺扫开灌木，非洲狮震得大地微微发颤，无数只蹄爪踩得荒漠轰鸣，顺着山谷口滚滚压进去，烟尘掀得半天高。

十公里的纵深，双方不过五分钟，前锋就已经遭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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