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眉目疏淡,对着刘恒并没有太多亲近。
从亲信带回的消息中,他已经得知薄姬和刘恒做的事。
刘盈对几个兄弟都还可以,但都比不上皎皎。
皎皎在代国地界受了气,刘恒和薄姬在他心里就是不可饶恕的人。
刘盈径直路过刘恒,亲手扶起了皎皎,“在这儿待得可还习惯?此次要不要同我一道回长安?”
代国僻远,生活条件、繁荣程度远远比不上长安,刘盈觉得皎皎待在这里就是受苦,连带着看周亚夫也很不顺眼。
皎皎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尚可,夫君待我极好,并未受苦。”
刘盈瞥了一眼周亚夫,端看周亚夫那副糙汉的样子,他不觉得能是个体贴细心的人。
“你喜欢就好。”
感情这种事不是外人能掺和的,就像当初皎皎也明言不理解他怎么会喜欢杜云汐。
刘盈后来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在受束缚的一生中,突然出现一个机敏活泼的女子,他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
杜云汐在未央宫的时候太过鲜活,以至于刘盈看到现在的窦漪房时,愣了好久。
才小产过,窦漪房的面色还有些苍白,因为刘恒的冷淡,面上带着哀戚,已经和活泼沾不上边。
刘盈的心紧了紧,不知道是在心疼窦漪房受了苦,还是在心疼杜云汐的消失。
刘盈并没住进代宫,而是跟着皎皎回了周府。
周亚夫和刘盈对面而坐。
“听闻你先前效忠刘恒?”
刘盈的语气称不上平淡,更像是兴师问罪。
刘恒的心腹,和公主相识,怎么都像是蓄意谋之。
“回皇上,从前是。”
刘盈挑眉:“哦?这么说,现在不是了?”
“臣现在只效忠于长安公主。”
这是刘盈没猜到的答案。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觉得对周亚夫的第一印象确实有误。
刘盈正了正脸色,和皎皎说起了正事:“你信中所提,可是真的?”
“当然。”
“我三日后启程回长安,明日去代宫,同时散布消息让刘恒知道我准备选嗣子。”
刘盈说完后,又犹豫道:“刘恒若是不愿意,当如何?”
皎皎唇角极轻的勾起,“他不会不同意的。”
刘恒接连这么多不顺,现在一个绝佳的机会递到了他的面前,他不会不抓住的。
如果把刘盈换做吕后,他或许还会警惕一点,但刘盈重情重义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刘恒不会起疑。
次日清晨,皎皎带着刘盈几人进宫。
在府中的时候,刘盈和刘尊已经有了初步的相处,他很喜欢刘尊。
等进宫后,刘尊见到薄姬和刘恒行礼时,顺势表达了对刘尊的喜爱。
刘恒已经在皎皎的安排下听闻了传言,此刻听到刘盈对刘尊的夸奖,心里不自觉就激动了起来。
刘盈找了个借口和刘恒单独出去了,回来时刘恒拉着薄姬到一边商量去了。
具体说了什么皎皎不清楚,但商量的是什么事皎皎一清二楚。
皎皎和刘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对刘恒的上钩很满意。
薄姬回来时眼眶有些红,看向刘尊的眼神中满是不舍,但在刘盈说要带刘尊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反对。
终究是对皇位的向往占了上风。
——
皎皎和周亚夫跟着他们一起启程回了长安。
原本刘尊得知自己要离开代国还有点不舍,特别是他以为要离开皎皎的身边,伤心得不行。
直到皎皎说她和周亚夫也跟着去,刘尊才破涕为笑。
只是刘尊总担心皎皎是在哄骗他,黏着皎皎不放,连坐马车都要跟着皎皎一起。
刘尊原本是要和刘盈同乘一车的,毕竟要让别人看出来他对刘尊的喜爱。
一辆马车坐不下太多人,周亚夫便被撵出去骑马了。
离开时他看着皎皎的眼神很是哀怨,仿佛在控诉皎皎的无情。
骑马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但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骑马,周亚夫觉得自己很心酸。
但他知道刘尊精力有限,中途休息的时候看见刘尊睡着了,他立马拉着皎去了他们自己的那辆马车。
“夫人好狠心。”
他怨夫的样子让皎皎很不习惯,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尊儿年纪小,你还要和他计较吗?”
周亚夫轻哼一声,“为何不能计较?我的夫人都为了他抛弃我了,还不允许我计较,岂不是太无理?”
皎皎凑过去亲亲他的脸,“尊儿怕我们离开,总归是要他先安心的。”
周亚夫很受用,但也只是松动了一点点,“后面让他自己待着去,已经不小了,该学着独立了。”
皎皎咳了声,眼睛被笑意浸染地格外明亮,“他才两岁。”
谁家孩子两岁就要学着独立了?
周亚夫嘀嘀咕咕:“两岁怎么了,早独立早担重任。”
周亚夫卸职在家的这段日子,可谓是悠闲快哉,体会了一番游手好闲的快乐,他对游手好闲这四个字也彻底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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