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漠北王庭的宴会厅大摆宴席,庆贺漠北与西域交好,两国同度新年。
大殿之上,酒香与烤肉的香气交织,热闹非凡。
赫连野一身玄色狐裘,高坐在主位上,眉眼冷峻,不怒自威。萧雪柔作为王后,端坐在他身旁,身着赤红华服,高髻之上,赤金狼头挑心步摇熠熠生辉,狼首为徽,是独属于漠北王后的尊贵标识,金珠流苏随动作轻颤,艳色逼人,威仪万千。
主位左手边,依次落座老可墩、大妃那律清歌,再往下便是亲王赫连岱玦。
大殿两边坐满漠北文武大臣,西域使团众人分列一旁。
西域此番前来的是本国亲王拓拔罗,不与众人挤坐一处,单独设了一席,就在使团队伍最前位。
拓拔罗是很典型的西域汉子长相,高鼻深目,眉眼轮廓硬朗,肤色偏深。身上穿着西域特有的织纹锦袍,腰间佩一把弯刀,整个人看上去豪迈张扬,浑身带着异族的野性。
众人全部落座完毕,除夕宴席正式开席。
乐声响起,萧雪柔让塔娜编排的十二部落联舞登场。
十二名贵女身着各部族特色衣衫,鱼贯走入殿中,舞步错落,身姿舒展,各部落的风情都融在舞姿里,看得满堂宾客目不转睛。
一曲终了,乐声渐止。
贵女们齐齐屈膝行礼,而后恭敬地退出大殿,往后殿去准备接下来的独舞环节。
殿里安静一瞬。
西域亲王拓拔罗率先抬手重重拍掌,笑声洪亮,操着带着异域腔调的中原话:“好!好舞!”
他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赫连野行了个礼,视线便不受控制飘向了萧雪柔的身上。
拓拔罗满是赞叹,高声开口: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漠北十二部落的风情,全在这支舞里,又飒又美!”
嘴上夸赞着歌舞,那双眼睛却没有挪开,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端坐一旁的萧雪柔。
红色华服衬得萧雪柔容貌明艳,头上狼头挑心步摇在灯火下泛着金光,越是端庄沉静,越叫人挪不开眼。
萧雪柔被他这般直勾勾盯着很不自在,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袖,微微垂下眼帘,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
拓拔罗浑然不觉自己失礼,一手端起酒盏,但目光依旧还黏在萧雪柔身上,对着主位举了举酒杯:“拓拔罗代表西域,敬漠北王与王后一杯。承蒙两国交好,此番能来漠北共度除夕,实在荣幸。漠北不但风物雄壮,王后更是绝世风华,令人心折。”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微妙的静了一瞬。
萧雪柔眉头微蹙,这西域亲王是故意挑事吗?
想激怒赫连野挑起两国争端?
背后是谁在指使?
若赫连野当真在宴会上发作,对两国邦交绝无好处。
她正想着,忽觉身旁的赫连野眼底冷意一闪,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萧雪柔暗道不好,连忙在桌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示意他冷静。
赫连野反手握住她的手,面上看不出情绪,抬手举杯,语气平淡:“亲王远道而来,今夜不必拘礼,尽兴就好。”
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气势隐隐带着压迫感。
萧雪柔勉强压下心里的不自在,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温声附和:“亲王谬赞,远道而来,不必拘束,只管尽兴便是。”
拓拔罗哈哈大笑,一饮而尽,坐下之后,目光依旧时不时往萧雪柔这边瞟。
殿内大臣和使团众人纷纷跟着举杯,宴席热闹,可萧雪柔心底,却多了几分不自在。
贵女们从后堂重返大殿,轮到个人独舞环节开场。
接连三四段漠北部落特有的歌舞轮番上演,有抚琴弹唱,也有身姿热烈的独舞。
殿内丝竹不绝,酒香漫开,众人一边吃着烤肉果脯,举杯闲谈,大殿热闹融融。
宴席气氛推到高处,说说笑笑,觥筹交错,时间过得飞快。
几支舞一一落幕,转眼便到今夜的最后一支舞。
待到这支舞蹈曲终收势,贵女躬身退下,也预示着今晚除夕大宴已近尾声。
歌舞落幕,可殿内的喧闹还未平息。
拓跋罗借着几分酒意,脸上堆着笑意,豁然起身,高举手中酒盏向在座的各位敬酒,一番话说得极尽恭维逢迎。
酒过三巡,他话锋一转,神色故作神秘,高声朗声道:“大王,我西域使团此番远道而来,除各色奇珍贡品之外,还带来了我族百年难遇的圣女。恰逢除夕良夜,圣女愿献上一支祈福之舞,愿你我两邦交好,如同今夜漫天烟火,岁岁不息,永世绵延!也好让漠北诸位,一睹我西域歌舞的风采。”
话音落下,殿中众人纷纷侧目。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人家主动献上献礼之舞,赫连野不便当众驳回。
他指腹缓缓摩挲杯沿,神色淡然无波,不见半分喜怒,沉声应道:“既是亲王美意,那请她上来,让我们都一睹风采。”
话音落下,拓跋罗抬手轻轻拍了两记手掌。
殿内原本雄浑苍凉的漠北乐声骤然一转,丝竹变换调子,换成婉转柔媚的靡靡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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