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经司礼监与司天台共同商议,最终将册封大典定在十九日之后,腊月廿一。
那日乃黄道吉日,天象大吉,碧空如洗,紫微星耀,更有祥云绕日之兆。
赫连野对这个择日很是满意。
十九日?
甚好!
他当即命人将消息传回大晟,若是大晟皇室有意派人前来观礼,快马加鞭半个月足矣;若是不来,那便罢了。
消息传到塔娜耳中时,她立刻动身进了王庭。
自那日从金帐宫回来后,她辗转反侧一整夜,本想着第二天就去找萧雪柔,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如今大典的日子定下,总算有了借口。
她既不愿与萧雪柔为敌,也不想得罪大妃,思来想去,或许该去找萧雪柔谈谈。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好。
总得试试。
或许那位大晟来的公主,会愿意与她演一场戏呢?
听到守门宫人通报塔娜在院外求见时,萧雪柔有些意外。
她怎么会来?
青竹闻言皱眉:“殿下,塔娜姑娘这时候上门,怕是不怀好意。册封大典的日子刚定下,她就来了。”
萧雪柔却不这么想。
塔娜虽与大妃亲近,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此时突然造访,定是有什么要事。
“休要胡言。”她抬眸看向青竹,“去请塔娜姑娘进来。若是有宫人拦着,就说是我的意思。”
“奴婢这就去!”青竹咬着唇退下。
塔娜被领进屋内后,萧雪柔命青竹和老嬷嬷关上门,退到外头守着。
萧雪柔对着塔娜说:“别站着了,坐着聊。”
她说着已经着手开始煮茶。
塔娜坐下:“你早知我要来?”
萧雪柔浅笑:“自然不知,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会知晓。”
塔娜盯着茶烟,低声道:“你就这么信我?如今四下无人,你当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萧雪柔将茶盏推到她面前,微微一笑:“不会,我信你。”
塔娜暗自松了口气,这次来找她商量,看来是找对人了。
萧雪柔轻声道:“先喝口茶,再慢慢说。”
塔娜点头,端起茶盏轻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这大晟的茶道的泡茶与他们漠北的煮茶果然不同。
“好喝!”她由衷赞叹道。
萧雪柔执壶添茶:“喜欢就多饮一杯。”
塔娜又饮了一杯,放下茶盏后,欲言又止。
萧雪柔也不催促。
片刻后,萧雪柔才柔声道:“可是什么难言之事?是大妃为难你了?需要我相助么?”她顿了顿,“但凡我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塔娜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大晟公主,我能信你吗?”
萧雪柔唇角微扬:“你既然来找我,不就是信我么?”
塔娜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般,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萧雪柔放下茶盏,嘴角微扬:“大妃倒是打得好算盘。”她抬眸直视塔娜,“不过,既然是你开的口,这个忙我帮了。”
塔娜没想到萧雪柔应得这般干脆,心下一急,连忙解释:“不,我不是真要当什么贵妃。自你那日点醒我后,我才明白自己对大王压根就没那种心思。只是大妃以部落相胁,我实在没法子。”
萧雪柔轻笑一声,抬手替她斟茶:“你慌什么?我自然晓得你的难处。往后常来陪我说话,我也欢喜。大妃见你我亲近,自然觉得事情成了,便不会故意为难你。”
茶雾氤氲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塔娜在大妃身边这么久,或许知道些内幕。
要是能通过她查到大妃下毒的线索,那真是再好不过。
自己往后还可以带着塔娜去老可墩那,大妃见塔娜得了势,说不定会指使她下毒。
若是能跟塔娜联手,一起揪出大妃的把柄,也算是为这王庭除掉一个祸患。
不过眼下,塔娜这番话是真心还是作戏,尚需时日验证。
塔娜心中感激,却婉拒了萧雪柔留膳的邀请。
她解释说这事得慢慢来,要是进展太猛怕是会惊动大妃那边起疑心。盘算着往后多往王庭跑,跟萧雪柔多制造些‘偶遇’,把姐妹情深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避免大妃生疑。
萧雪柔听罢也不坚持,浅笑道:“确实急不得。那便依你所言,来日方长。”
塔娜起身告辞,刚踏出大院门,就迎面撞见了赫连野。
她慌忙行礼:“大王万安。”
赫连野眉头一皱,冷眼看着她:“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
这深院里就住着他和萧雪柔两个人。
既然不是自己召见的,那她只能是来找萧雪柔的。
今天刚定下册封吉日,这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塔娜垂首低眉,声音恭敬:“大王明鉴,塔娜只是来贺喜王后,绝无二心。”
她心知赫连野不会轻信,但是日后她会用行动证明的。
赫连野冷哼一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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