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西侧的猎场格外热闹。
猎场位于王庭西边十里外的雪松林,背靠苍茫雪山,是历代大王狩猎的场所。
天还未大亮,各部族的首领和勇士们就聚集在了猎场入口处。
赫连野身着墨色骑装,肩披暗金纹绣的玄色王帔,肃立在猎场高台之上。
老可墩和大妃端坐在观礼台的主位上,左右列坐着各部首领家眷。
场下,各部族的年轻勇士们牵着战马,在台下摩拳擦掌,只待号角响起。
作为漠北王,赫连野自然要在冬猎开始时训话。
他声音浑厚有力:“今日冬猎,按旧例行事。各部勇士各显身手,猎物最多者,赏金刀一柄。”
说着抬手示意,铁穆尔从立刻捧上一柄镶着宝石的弯刀。
“但记住,”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不许伤及母兽幼崽,违者严惩。”
台下顿时响起整齐的呼喝声:“谨遵王命!”
随着牛角号响起,猎队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林间。
观礼台上,侍女们正替老可墩斟着马奶酒,大妃摇着羽扇笑吟吟地和旁边部落首领的家眷们闲聊。
赫连图雅左顾右盼了半天,愣是没瞧见萧雪柔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么热闹的日子,她怎么没来?
她装作整理衣裙,慢悠悠蹭到老可墩身边,压低声音问:“阿祖,雪柔姐姐怎么没来呀?”
老可墩侧过身子,低声道:“你阿兄说,让她安心练箭。这边人多杂乱,就没让她过来。”
图雅“哦”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鬼点子生成。
横竖在这也是干等着,女眷又不能下场狩猎,不如溜去找萧雪柔玩。
图雅拽了拽老可墩的衣袖:“阿祖,我去找雪柔姐姐玩啦!”
老可墩笑呵呵地摆手:“去吧去吧,当心些。”
要不是她得坐镇在此,都想也回去歇会儿。
那律清歌不时瞥向老可墩,心里直犯嘀咕:这老东西怎么越发精神了?
难不成自己送的那些‘补品’她根本没吃?
越想越恼火,偏偏安插的眼线还被赫连野给拔了,现在连个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
她得再琢磨琢磨,想办法安插个新眼线进去才行。
而此时,萧雪柔正走在去练武场的路上,银狼苍雪安静地跟在她身侧,乖顺得不像头狼,倒像只温驯的大狗。
她正穿过回廊,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压低的人声。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躲在柱子后面。
只听一个沙哑的男声道:“等会儿从西南偏门进,守卫已打点好了。按往年规矩,漠北王狩猎常去北面雪松最密的那片,你们进去就埋伏在那守着。”
另一人低声应道:“明白。等他一出现在北坡林子,我们就动手。”
“嗯!事成之后,王爷重重有赏。”沙哑男声顿了顿,“但若失手.....”
“将军放心!”对方立即接话,“万一出事,我们马上自尽。就算被活捉,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被称作将军的人满意道,“放心吧,你们的亲眷,王爷都已安置妥当,不会亏待。”
“愿为王爷效死!”
萧雪柔闻言心头一凛。
王爷?将军?
这些人是要刺杀赫连野?
莫非是赫连野的王叔要造反?
她急得手心冒汗,也不知赫连这次带了多少亲卫,若是刺客人数众多....
不行!
她得赶紧找人通知赫连野才行。
想到这儿,她转身就要去找人报信,却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谁在那儿?!”假山后立刻传来厉喝。
她吓得浑身一抖,赶紧闪身躲到最近的廊柱后面,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
千万别过来,千万别被发现。
“谁,出来!”
那两人刚走出假山,正要往萧雪柔这边搜寻,苍雪突然从廊柱后踱步而出,冲着他们龇牙低吼。
两人被吓得连退两步。
那个被称为将军的人定眼一看,惊喜道:“是漠北王的战狼!好极了!漠北王这次没带战狼狩猎,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他拽住另一人,“先别管这畜生了,快去准备!”
等那两人走远,萧雪柔才敢大口喘气。
想到刚才那人的话,她心头一紧。
赫连野把苍雪留给了她,没有的苍雪在他身边岂不更危险?
她顾不得多想,迈开步就往练武场跑。
得赶紧找到巴特尔报信,只盼赫连野还没进猎场,但愿还来得及.....
萧雪柔一路飞奔到练武场,远远看见巴特尔正站在凉亭边候着。
“巴、巴大总管!”她踉跄着冲到凉亭,上气不接下气,“出,出大事了!”
萧雪柔一手撑着柱子,一手捂着胸口,喘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巴特尔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公主别急,先顺口气。”
萧雪柔一把推开茶盏:“大王要出事!”
她站直身子,凑到他耳边急声道出方才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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