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萧雪柔心里乱糟糟的,拿不准赫连野的话有几分真。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
也不排除那些刺客是父皇派来的,毕竟父皇确实容易被那些主战的大臣说动。
可既然都答应和亲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她使劲摇摇头。
自己再不受宠,父皇总不至于让大晟的刺客来偷袭,把她这个和亲公主也搭进去吧?
不宠,也不至于将她置于死地吧!
她刚想继续追问,转头却见赫连野已经闭了眼,只好把话憋了回去。
借着跳动的火光,她悄悄打量起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这男人生得极好看。
不同于中原书生那种白皙文弱,他的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鼻梁又高又挺。
最稀奇的是,整天刀光剑影的,他脸上居然一道疤都没留。
目光不自觉地往下,落在他随意搭在膝头的手上。
这人的手生得也太好看了些。
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但指节修长有力,虎口处覆着层薄茧,在火光下泛着粗粝的质感。
萧雪柔的思绪突然飘到离京前夜....
宫里那位教引嬷嬷曾红着脸对她耳语:“男子的手若是修长,那物件定也......”
当时嬷嬷还硬塞给她一册《鸳鸯谱》,现在还压在青竹的包袱最底层。
天!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萧雪柔突然觉得脸上发烫,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篝火。
夜色沉沉,离天亮估摸还得大半个时辰。
她搓了搓发凉的手臂,悄悄往赫连野那边挪了半尺。
夜风掠过草原,吹得火堆明明灭灭。
她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最后不知不觉就靠在了身边人的肩上。
赫连野正闭目养神,忽然闻到一缕幽香,紧接着肩头一沉。
他睁眼侧头。
嗬,这女人倒是胆子肥了,先前躲他跟躲狼似的,这会儿倒敢拿他当枕头使?
赫连野早就察觉到她刚刚偷瞄的目光,这会儿索性也明目张胆地打量回去。
这中原小公主生得是真水灵,皮肤白得像刚挤的羊奶,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会儿闭着眼,倒比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乖顺多了。
赫连野发现她抱着手臂,估计是觉得冷。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让铁穆尔去取王帔时,铁穆尔自己倒先过来了。
“大王!”他嗓门洪亮地一嗓子,惊得萧雪柔眉头一皱,脑袋顺着赫连野的肩膀往下滑。
眼看就要栽到他胸前,赫连野手比脑子快,一把托住她的脸颊。
温热的手掌捧着她半边脸,触手滑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嫩得让人不敢使劲。
居然没醒?睡得这么沉?
铁穆尔这才发现情况,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属下不知....”
赫连野一个眼刀甩过去,铁穆尔立刻噤声。
“去把本王的王帔拿过来。”
铁穆尔很快取来王帔,赫连野接过,轻轻盖在萧雪柔身上。
“说吧,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问道。
铁穆尔凑近低语:“禀大王,一切都安排妥当,岗哨加派了人手,天亮即可启程。”
赫连野没说话,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铁穆尔退下时还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
他没看错吧!
大王居然让那中原公主枕着自己大腿睡,真是活见鬼了!
铁穆尔离开后,赫连野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鬼使神差地伸手在那白嫩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
啧,果然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天光大亮时,萧雪柔才猛地惊醒。
她发现自己竟枕着张狼皮褥子,身上严严实实裹着赫连野的王帔!
顿时触电似的弹坐起来,把正在拧帕子的老嬷嬷吓了一跳:“殿下醒了?先擦把脸吧。”
“我,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接过热帕子按在脸上,蒸腾的热气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青竹蹲下来整理她散乱的衣角:“殿下,您睡了快两个时辰啦。”
两个时辰?
她明明坐着打盹的,怎么躺下了?
还睡得这么死?
萧雪柔环顾四周,不远处赫连野正背对着这边,跟铁穆尔交代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醒了。
她收回视线,耳尖微红,压低声音,“你们,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呀。”
青竹回道:“是大王不让吵您。”
“......”萧雪柔声音更低了,“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坐着打盹,怎么醒来就躺平了?
昨晚火堆旁就她和赫连野两个人。
该不会睡相太差,滚到人家怀里去了吧?
或者更糟,说了什么梦话?
想都有这个可能性,她揪着王帔的手指越收越紧,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嬷嬷和青竹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萧雪柔心头一跳,完了,该不会真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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