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食堂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
经过中午那顿免费午餐的口碑发酵,新生们对食堂的期待值已经拉得很高了。
各班的班主任,带着自己班的学生排着队从教学楼出发,沿着主干道往食堂走。
三十个学生一列的队伍不算长,但十个班的队伍同时在主干道上行进,场面还是挺壮观的。
班主任们走在队伍旁边,有的在跟身边的学生聊天,有的在提醒大家记住去食堂的路线。
还有几个年轻的男班主任直接混进了学生的队伍里,跟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分不清哪个是老师哪个是学生。
食堂里,打菜窗口的阿姨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锈钢餐盘在传送带上排得整整齐齐。
今晚的菜单和中午一样丰盛,主厨特意加了两道新菜,说是给新生们换换口味。
学生们端着餐盘在窗口前排队,不少人掏出手机对着菜品拍照,然后发给家里人看。
用餐区里,班主任们没有单独坐一桌,而是端着餐盘坐到了自己班学生的中间。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是个教语文的年轻女老师,她那一桌围了六七个女生,边吃边聊,从食堂的菜聊到宿舍的空调,又从空调聊到校服,笑声隔了好几排桌子都能听见。
高一五班的班主任是个教数学的男老师,他跟几个男生坐在一起,话题从食堂的饭菜聊到了NBA,又从NBA聊到世界杯。
但在男生宿舍楼那边,热闹的气氛差一点就拐了个弯。
就在不久之前。
高一八班两个男生,在宿舍里因为琐事发生了口角。
两人都是刚从初中升上来的少年,火气上来得很快,声音越说越大,其中一个推了对方肩膀一把,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地回推了一下。
其他两个室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悄悄退到门口,往楼下跑去。
还没等事态进一步升级,走廊里就传来了宿管的脚步声。
那名三十出头的退伍军人男宿管,已经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他叫周正,本科学历,在部队当过班长,处理过比这更棘手的兵蛋子之间的矛盾。
但面对两个十五六岁的高一新生,他既没有吼也没有训,只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用一种不大的声音说了一句:
“开学第一天,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以后三年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两个男生听到宿管的声音,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周正没有当场追问谁先动的手、谁占理谁不占理,只是让两人各自坐到自己的床位上冷静几分钟,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叫到走廊里单独聊了几句。
聊的内容不是批评,而是问他们来自哪个乡镇、初中是哪个学校的、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运动。
聊完之后,他让两人握了个手,然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了一句:“以后在一个宿舍住着,就是兄弟了”。
事情平息之后,周正没有就此翻篇。
他按照学校的应急预案,同时通知了班主任、政教处和高一年级部。
范昭明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做了安排。
政教处将这两名学生的信息录入重点关注台账,年级部安排各科任老师,在课堂上多观察两人的互动状态。
宿管在夜间查寝时,也会额外留意这间宿舍的动态。
不是小题大做,而是防微杜渐。
晚上七点半,各班班主任带着学生们回到教室,开始了新生入学后的第一次班会。
班主任们先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然后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学生们写在笔记本上。
接下来是学生的自我介绍环节,有人落落大方地说自己来自哪个乡镇、有什么爱好、想竞选什么班干部。
也有人在讲台上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磕磕绊绊。
竞选班干部是班会后半段的重头戏。
有的班级竞争很激烈,班长这个职位在黑板上密密麻麻写了六七个名字,候选人要上台拉票,发表竞选宣言,底下还有人举手提问,阵势跟大学学生会选举有得一拼。
有的班级则比较冷清,需要班主任在一旁不断鼓励,才有人红着脸上去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
班委选完之后,班主任们开始讲接下来一周军训的安排。
作息时间、着装要求、集合地点、注意事项,一项一项地通过ai大模型输入,呈现在黑板旁边的电子班牌上。
就在班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陈元推开了高一三班教室的后门。
他没有让秦岩提前通知,也没有带任何人陪同,是一个人从行政楼走过来,沿着走廊,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走进去的。
每走进一间教室,就靠在后墙站着,等班主任发现他、学生们注意到他之后,才笑着朝大家挥挥手。
说的都不是什么场面话,大致意思差不多:
“大家好,欢迎来到天元中学,我是你们的校长。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情,班主任解决不了的,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行政楼六楼,门是敞开的。”
讲完之后也不多停留,笑着跟学生们挥手道别,然后退出去,走到下一间教室的后门。
学生们在陈元走后小声地议论着。
“校长好年轻”和“还有点帅”
这些话陈元在走廊里隐约听到了,笑了一下,没有转身,脚步不停,继续往下一间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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