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京南干线特级调度站台。
秋风吹过空旷的站台,一列通体纯黑的特种专列静静地停靠在轨道上。
赵恒穿着笔挺的高定西装,站在第三节“黑钻”级特种车厢门外。
他手里拿着那台平板电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盯着屏幕上那长达三页的物资配给清单。
冷链车正在后方往餐车里搬运顶级食材。
几名穿着制服的随行人员推着推车,将最后一个实木小书架搬进车厢。
保镖队长陈默穿着黑色作训服,站姿笔挺地守在车门旁。
“茉莉花茶。”赵恒盯着屏幕,声音干巴巴地念出第一行,“还是特级毛尖。我记得爷平时只喝浓到发苦的铁观音。”
陈默面无表情,没接话。
“进口乳胶软垫。”赵恒继续往下划,“还得是厚度十厘米的特定型号。”
陈默双手交叠在身前,依然不吭声。
“这本外文设计图集……”赵恒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是少夫人上个月在车上提过一嘴,因为绝版没抢到的那套?”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如同一尊雕像的陈默。
“陈默。”赵恒把平板递过去,“你帮我数一下,这份清单上有多少样东西是爷自己用的。”
陈默低下头。
视线在那密密麻麻的三百多个物资条目上扫过。
从洗漱用品到水果零食,从被褥材质到车厢熏香。
他足足看了半分钟。
“零样。”陈默声音冷硬,给出准确无误的统计结果。
赵恒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这是去荒山野岭勘测吗?”赵恒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这分明是把庄园的主卧直接连根拔起,焊在了这节火车皮上!”
站台入口处传来引擎的低轰声。
防弹迈巴赫平稳地驶入特级通道,稳稳停在车厢正前方。
车门推开。
傅廷枭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纯黑衬衫,长腿迈下车。
他转过身,大掌探出,直接握住林稚白嫩的手,将她牵了下来。
林稚今天穿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浅色休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
她看着眼前这列望不到头的黑色专列,转头看向傅廷枭。
“我们不是去南山古刹吗?”她语气充满迟疑,“你调这么长的火车干嘛?”
“老子想调就调。”傅廷枭回答得理直气壮,拉着她直接走向车门。
两人踏上金属踏板。
走入这节被称为“黑钻”级的特种车厢。
自动门在身后合上。
林稚抬起头,视线扫过眼前的空间,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这哪里是火车。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顶级总统套房。
地面铺着厚重的手工羊绒地毯。
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椅摆在落地大窗前。
旁边是独立的茶室、小型的吧台。
车厢尽头甚至隔出了一个宽敞的独立卧室。
这和他们上次去南亚边境时,挤得连翻身都困难的单人卧铺,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产物。
“你把这叫火车?”林稚指着那个比她工作室还大的沙发区。
“这不是火车是什么。”傅廷枭大步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在宽大的主位上坐下。
左手搭在扶手上,拇指随意拨弄着黑檀木佛珠。
咔哒。
“你见过谁去荒山野岭带这种配置?”林稚走过去,“连酒柜都有?”
“老子的规矩。”他下巴抬了抬,指着旁边的软椅,“坐好。车要开了。”
林稚走过去,在沙发椅上坐下。
真皮座椅极度柔软,完美贴合脊背的弧度。
她刚坐稳,视线落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
茶几正中央,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半透明的茶壶里,正泡着一壶刚沏好的茉莉花茶。
热气袅袅上升,清淡的茉莉花香在车厢里弥散开来。
林稚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你不是最讨厌花茶的味道,嫌像化妆水吗?”她问。
“后勤部买错了。”傅廷枭眼皮都没抬,扯谎扯得毫不脸红。
“买错了一整壶泡在这?”
“泡了就放着。”他语气狂妄,“当个摆设不行?”
林稚无语。
她目光偏移,看到了吧台下方嵌入式的小冰箱。
冰箱是透明玻璃门。
里面没有放任何酒水,而是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水晶碗。
碗里全是洗得干干净净、剥了皮的冰镇青提。
正是她这两天胃口不好,在庄园里最喜欢吃的东西。
“那冰箱里的青提怎么解释?”林稚指着那个方向,“荒山里有冰箱冷藏这个?”
傅廷枭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喉结滚了一下。
“给厨子练刀工的。”他面不改色。
“拿剥好皮的青提练刀工?”林稚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老子说是练刀工就是练刀工。”他坚决不认,“不服你把厨子叫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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