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外,晨钟刚刚敲响。
大燕朝的文武百官,正按照品阶列队准备上朝。
只是今日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队伍最前列。
礼部尚书缩着脖子,用宽大的衣袖死死遮着自己的脸。
但他走路的姿势实在太滑稽了。
一瘸一拐,像只刚被打断了腿的鸭子。
周围的官员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这一看,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尚书大人那张平时端庄威严的老脸上。
此刻纵横交错,布满了十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那分明是被女人的指甲狠狠挠出来的。
甚至连左边的眼眶都乌青了一大块。
他昨夜显然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家庭内战”。
平时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的道德标杆。
如今这副鼻青脸肿的尊容,简直斯文扫地。
礼部尚书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知肚明,昨晚那个装着外室肚兜和账本的盒子。
彻底引爆了他家那只母老虎。
他被夫人拿着顶门杠,在院子里足足追着打了半宿。
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
“尚书大人,您这脸……”
旁边一位平日里就不对付的侍郎,故意拖长了声音。
“莫不是昨夜夜黑风高,摔在哪个柳树胡同的深沟里了?”
此话一出。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大家都知道柳树胡同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城有名的暗娼私宅聚集地。
礼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
刚想端起架子反驳。
太极殿的大门轰然大开,老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高声宣百官觐见。
百官鱼贯而入。
朝会刚刚开始,还没等礼部尚书找借口告假退朝。
都察院的钱御史便犹如一头发情的公牛,猛地从队列中窜了出来。
他双手高举着那份火漆密封的加急公文。
重重地跪倒在大殿中央。
“皇上!臣有本奏!”
钱御史的声音高亢洪亮,充满了正义的激情。
“臣要弹劾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臣手中这份账册,详细记录了他这五年来,收受各地官员贿赂的铁证!”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请皇上明察!”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被点名的老御史,正是昨日带头弹劾楚惊霜的那位。
他原本正眯着眼睛养神,听到这话,惊得连手里的象牙笏板都掉在了地上。
“钱某人!你血口喷人!”
老御史气急败坏地指着钱御史的鼻子。
“你这是嫉妒老夫的功绩,故意捏造伪证构陷老夫!”
“是不是伪证,皇上看看便知!”
钱御史冷笑连连,将那本账册高高捧起。
老皇帝眉头紧锁,示意太监将账册呈上来。
就在老皇帝翻看账册,脸色越来越阴沉的时候。
朝堂上的局势,彻底失控了。
兵部的一位员外郎突然跳了出来。
他指着户部尚书的鼻子破口大骂。
“皇上!臣也要弹劾!户部尚书纵容其内弟,私分赈灾粮款!”
“臣这里也有他内弟的亲笔供词!”
紧接着,工部的一位郎中也红着眼冲了出来。
“臣弹劾礼部尚书!利用职权安插私生子入工部捞油水!”
“臣有他给外室购买宅院的房契为证!”
整个太极殿,仿佛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市井菜市场。
原本联合起来打压楚惊霜的那个清流集团。
因为收到了晏岁安连夜派送的致命黑料盲盒。
瞬间后院起火。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同气连枝的文官们。
此刻为了自保,为了整死政敌。
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们纷纷掏出袖子里藏着的黑料。
疯狂地互相撕咬、互相攀咬。
你抛出我养外室的证据。
我就抖出你贪污军费的底账。
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武将出身官员,听到文官贪了他们的粮饷。
气得直接冲上去,揪住那几个文官的衣领就打。
一时间。
太极殿内骂声、惨叫声、纸张飞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人被扯掉了乌纱帽。
有人被抓破了朝服。
还有几个老头子互相薅着头发,在金砖地面上滚作一团。
斯文扫地,丑态百出。
这哪里是朝堂,分明是一群疯狗在互相撕咬。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荒诞可笑的一幕。
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阵阵发黑。
差点当场厥过去。
“放肆!简直放肆!”
老皇帝猛地抓起龙书案上的镇纸,狠狠地砸在大殿中央。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都给朕住手!”
老皇帝的咆哮声终于镇住了这群疯狂的官员。
他们衣衫不整地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好!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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