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前厅,气氛剑拔弩张。
大理寺卿裴大人带着几十个佩刀官差堵在门口。
“楚将军,下官奉命搜查科场舞弊案的罪证,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裴大人嘴上说着客气话,态度却十分强硬。
楚惊霜一身常服,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手里紧紧握着长枪,指关节泛白。
“没有圣旨,我看谁敢踏进我将军府半步!”
楚惊霜周身煞气弥漫,吓得前排几个官差双腿直打哆嗦。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快要动手的时候。
“老婆,别冲动啊。”
晏岁安从屏风后面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他一把拉住楚惊霜的衣袖,顺势躲在她身后。
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外面的官差,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可怜模样。
“各位大人气势汹汹的,怪吓人的。”
晏岁安轻轻摇了摇楚惊霜的手臂。
“老婆,咱们清清白白,没做亏心事。既然裴大人想搜,就让他们搜好了。”
楚惊霜转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这可是将军府的尊严,怎么能让人随便践踏。
但看着晏岁安那双写满“害怕”的眼,楚惊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长枪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
“好,本将就让你们搜。”
楚惊霜盯着裴大人,声音里透着森森寒意。
“要是搜不出什么所谓的罪证,本将明天就带兵去拆了你的大理寺大门!”
裴大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刻挥手让手下前往晏岁安的书房。
没过多久,几个官差捧着一个小木匣子快步跑了回来。
“大人!在晏少爷书房多宝阁最底下的暗格里,搜到了这个!”
裴大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
他特意带了一位翰林院的笔迹鉴定老学究,就是为了当场钉死晏岁安。
“打开!”裴大人大喝一声。
木匣子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叠好的宣纸。
裴大人得意地拿起宣纸,展开一看。
只看了前两行,他脸上的得意就彻底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宣纸上写的根本没有任何关于科举的题目!
那是一首首大逆不道的反诗!
字字句句,都在痛骂当今圣上昏庸无道、残暴不仁!
“这……这……”
裴大人吓得浑身发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已经无关科场舞弊了,这是要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裴大人,这可是晏岁安的字迹?”
楚惊霜冷眼看着他,语气带着嘲弄。
裴大人赶紧把宣纸递给旁边的老学究。
老学究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纸上的笔锋和墨迹。
老学究连连摇头,脸色也变得分外惨白。
“回大人,这字迹笔锋锐利,转折处习惯性拖泥带水。”
老学究指着其中几个字,十分笃定地下了结论。
“这绝非晏大少爷那般慵懒随性的字体。这笔迹的顿挫习惯,完全属于晏家二少爷,晏遂平!”
此言一出,前厅里鸦雀无声。
裴大人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这才反应过来,晏遂平那个蠢货是想陷害亲兄长。
结果却把一首能诛灭九族的反诗,当成考题给送了进来!
这是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脑袋给砸了个稀巴烂啊!
“带走!立刻进宫面圣!”
裴大人再也不敢多留一秒,带着官差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将军府。
与此同时,贡院门外。
晏遂平被扒去了外衣,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还在疯狂地叫嚣,做着晏岁安被抓进大牢的美梦。
“去搜啊!罪证就在将军府!晏岁安死定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大理寺的官兵拿着明黄色的手令,直接冲到了贡院门口。
“晏遂平科场舞弊,更兼私造反诗,大逆不道!”
“褫夺所有功名,戴上六十斤重枷,即刻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晏遂平脸上的疯狂笑容顿时凝固了。
反诗?什么反诗?
他让人送去的明明是秋闱考题啊!
“冤枉!我冤枉啊!”
晏遂平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着,却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死死按住。
沉重的木枷“咔嚓”一声锁在了他的脖子上。
前途、名声、性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晏遂平被拖进囚车,绝望的惨叫声在贡院门前久久回荡。
消息传回尚书府。
正在喝茶的柳氏,听到亲儿子要被满门抄斩的消息。
她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一口鲜血喷出,柳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等大夫赶来施针救醒后。
柳氏已经中风偏瘫,口眼歪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躺在床上,流着口水,生不如死。
……
将军府,前厅。
大理寺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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