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天字一号雅阁。
当晏岁安裹着那件极其嚣张的“流云百福”苍狼大氅踏入房门时,原本喧闹的雅阁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见了鬼一样,死死钉在他身上的那件披风上。
在座的都是京城权贵子弟,谁不认识这件代表着楚家军无上荣耀、先帝御赐的战袍?
陆云舟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极其扭曲的青白色。
嫉妒。
极其疯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陆云舟的心。
他苦读诗书十余载,连楚惊霜的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凭什么这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草包,不仅能堂而皇之地住进将军府,还能把楚家最尊贵的战袍当成御寒的毯子一样随便裹在身上?!
“哟,都在呢?”
晏岁安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围那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视线。
他自然地走到一张空桌前,一屁股坐下。
“别客气啊,接着奏乐,接着舞。少爷我早上光顾着给将军烙饼了,肚子正饿着呢。”
说着,晏岁安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名贵的清蒸熊掌,毫无形象地塞进嘴里。
一边嚼,还一边嫌弃地皱了皱眉。
“啧,火候老了,没我们家将军府的厨子做得好吃。”
极其嚣张!
极其欠揍!
雅阁内的才子们气得七窍生烟。
一个穿着蓝衫的书生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晏岁安怒斥:“粗鄙!简直是有辱斯文!”
“今日陆大人设的是赏菊诗会,在座的皆是满腹经纶之士,你一个靠女人苟活的废柴,懂什么叫诗词歌赋!”
晏岁安咽下嘴里的肉,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桃花眼。
“我不懂啊。”
晏岁安坦荡地摊开双手。
“我又不用考状元,我懂那玩意儿干嘛?能当饭吃吗?”
“你!”那书生被他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云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了一副虚伪、悲天悯人的清高嘴脸。
“诸位莫要动怒。晏兄毕竟……身不由己。”
陆云舟摇着折扇,缓步走到晏岁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晏兄,其实本官也很同情你。”
“你堂堂男儿,却日日被困于内宅,仰人鼻息。像一株只能依附在女人这棵大树上的菟丝花,连自己的脊梁骨都挺不直,岂不憋闷?”
陆云舟这番话,极其恶毒。
表面上是同情,实际上就是当着全京城名流的面,指着晏岁安的鼻子骂他是个吃软饭的太监!
周围的才子们立刻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哄笑。
“陆大人说得对!菟丝花配女夜叉,绝配啊!哈哈哈哈!”
“我看他不是憋闷,他是乐在其中呢!毕竟晏大少爷除了这张脸,也拿不出别的东西伺候楚将军了!”
晏岁安坐在椅子上,听着周围极其难听的辱骂。
他没有掀桌子,也没有发火。
前世做大厂PM,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职场PUA他都听过。跟那些恶心的资本家比起来,这群酸儒的战斗力简直弱爆了。
晏岁安淡定地拿起桌上的丝帕,擦了擦嘴。
就在这时。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满脸横肉的武将子弟,突然提着一把锋利的精钢长剑,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是陆云舟的头号狗腿子,名叫吴猛。
“陆大人,跟这种废物讲什么诗词!简直是对牛弹琴!”
吴猛拔出长剑,剑刃在烛火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晏岁安!你不是将军的夫君吗?想必也学了几招吧?不如出来跟本公子比划比划!”
吴猛嚣张地大笑。
“别怕,本公子的剑没长眼,最多就是削掉你一两块肉而已!”
话音未落。
吴猛突然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银光,直逼晏岁安的面门而去!
“唰——!”
刺耳的破空声在晏岁安耳边炸开。
那锋利的剑刃,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晏岁安鼻尖只有不到半寸的地方!
甚至有几缕被剑气削断的头发,缓缓飘落在桌面上。
雅阁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兴奋地等着看晏岁安被吓得屁滚尿流、甚至尿裤子的狼狈的丑态。
陆云舟更是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晏岁安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他不仅没有吓得尖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整个人稳如泰山,眼神极其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
雅阁里的人都惊呆了。
这废物……胆子这么大的吗?!
只有晏岁安自己心里清楚。
草!草!草!
他心里已经在疯狂爆粗口了。
法治社会啊!这群神经病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刀子啊!
他哪里是稳如泰山。
他是被吓得浑身僵硬,大脑瞬间宕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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