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青石广场上的露水还未干透,空气里却已没了往日的散漫与疲惫。
千名弟子肃立。
他们不再穿着那些打满补丁、松松垮垮的杂役服。
取而代之的,是统一制式的灰布短打。
布料厚实耐磨,肩头绣着银线勾勒的扫帚纹样,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腰间束着宽皮带,左侧挂着一把特制的长柄竹扫帚。
脚踏硬底布靴,鞋底加厚,踩在地上无声无息。
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初入宗门时的迷茫或怯懦,而是如鹰隼般锐利,透着股子狠劲。
站姿如松,呼吸绵长。
千人如一人的气息,在广场上缓缓流淌。
高台之上。
陈大牛一身劲装,肌肉线条紧绷。
他手里没拿黑木棍,只是随意地拄着一根铁杖。
目光扫过台下,嘴角微微上扬。
“变阵。”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号令,没有哨声。
只听“沙沙”一声轻响。
千人同时挥动扫帚。
动作整齐划一,分毫不差。
扫帚破空,卷起层层气浪。
地面尘埃被劲风强行压制,竟形成一个个小型螺旋气柱,直冲云霄。
朝阳升起,金光洒在扫帚尖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哪里是扫地?
分明是千军万马,列阵待战。
小石头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穿同样的灰布短打,手中扫帚横握。
一年来,他从那个笨拙的少年,蜕变成了如今的精锐。
眼神沉稳,气血充盈。
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与扫帚的共鸣,那种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强大。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打破了广场的宁静。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手持兵刃的武夫,正撞开宗门外围的木栅栏。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手中大刀挥舞,气势汹汹。
“听说玄天宗粮仓里有好东西?”
“兄弟们,给我砸!”
这群流窜武夫约有十余人,修为参差不齐,但胜在凶悍。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驻守的,早已不是当初那群需要保护的雏鸟。
小石头眉头微皱。
他转头看向高台。
陈大牛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出手。
“三百人,随我出击。”
小石头一声令下。
队列瞬间分开。
三百名“扫尘军”精锐,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
他们的速度极快,落地时脚步轻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抵达现场时,武夫们正围着粮仓大门叫骂。
一名武夫举起大刀,就要劈砍门锁。
突然。
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是小石头。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运功。
只是手中的扫帚轻轻一斜。
“铛!”
大刀砍在扫帚柄上,发出一声脆响。
小石头借力旋身,腰腹发力,扫帚顶端精准击中武夫的手腕。
“咔嚓。”
手腕骨裂。
大刀脱手飞出。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另外两名扫尘军战士已经逼近。
一人扫帚横扫,绊住另一人的双腿;第三人扫帚上挑,直击对方下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十息时间。
十余名武夫全部倒地。
有的捂着胳膊呻吟,有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无一重伤,却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围观的村民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扫地?”
“这哪是扫地的?这分明是练兵!”
窃窃私语声迅速传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周边村落。
不久后,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远处的山丘上。
那是邻近宗门的探子。
他们原本抱着轻视的态度前来探查,想看看所谓的“扫尘卫”究竟有何能耐。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
那支身穿灰布短打的队伍,虽然手中只有扫帚,没有灵器重甲。
但他们的气息浑厚,队列森严。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扫帚挥动之间,竟隐隐引动着微弱的灵压波动。
那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
那是融合了独特战技,将灵力融入日常劳作的高深境界。
“这不可能……”
一名探子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剑修、刀修,在面对这种诡异而高效的战术时,竟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支由杂役组成的军队,正在成为九洲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与此同时。
青石广场边缘。
老槐树下。
江无尘依旧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补丁杂役服,发髻松散,眼尾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手里拄着那把破旧不堪的竹扫帚。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尘烟落定,听着传来的喧哗声。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既没有骄傲,也没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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