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血痕,像被无形巨手撕碎。焦土之上,五名逃窜的魔修突然仰头,脸上露出狂喜与恐惧交织的神情。他们没再跑,反而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天穹叩首。
江无尘站在半空,扫帚斜指地面,掌心残剑虚影尚未完全收敛。他本欲收势落地,可就在此刻,体内气血猛地一滞——仿佛有座万丈高山压上脊背,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瞳孔微缩,抬头。
一只漆黑巨手从乌云深处探出,五指如钩,指尖缠绕着翻滚的血雾。那手轻轻一拨,虚空竟如纸帛般被扯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黑袍猎猎,双目赤红。
幽玄来了。
他立于高空,俯视战场,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满地尸傀残骸、破碎结界、倒伏的魔修。最终,落在江无尘身上。
“又是你。”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震得山门石阶簌簌落灰。每一个字都裹着杀意,压得空气凝固。
江无尘没答话。他双脚缓缓离地三寸,扫帚横握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人——三年前追杀他至断崖边的那个黑影,就是他。那一战,他坠入深渊,靠老杂役拼死相救才活下来。旧伤未愈时,他每夜咳血,梦里全是这双赤红的眼睛。
如今,仇人亲临。
幽玄嘴角扬起,冷笑中透着怒极:“杂役之躯,竟敢毁我血煞布局?七名化神,尽数败于你手?连我派去的鬼煞一脉,也折在你扫帚之下?”
他一步踏下。
轰!
空间震荡,地面炸裂,百丈长的裂缝如蛛网蔓延。护山大阵残余的灵光剧烈摇晃,随即熄灭。那些原本还能挣扎起身的重伤魔修,瞬间被气浪掀飞,撞入岩壁,口吐黑血,再难动弹。
江无尘双足陷入岩层,靴底与石面摩擦出刺耳声响。他强行稳住身形,肩背绷紧,脊椎如弓弦拉满。这一脚,不只是踩在地上,更像是直接踏在他命门之上。
他咬牙,不动。
幽玄又是一步。
轰!
气压再沉,江无尘膝盖微弯,脚下岩石崩成粉末。他低吼一声,扫帚猛然插地,借力撑住身体。破旧衣角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髻散开一缕,垂在额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稳:“你来,我就在。”
“好一个‘就在’!”幽玄眼中杀意暴涨,“昨日你侥幸逃脱,今日,我要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他右掌已抬。
黑焰如海啸般涌出,层层叠叠,化作滔天巨浪,直扑江无尘。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熔化,连远处半截断碑都在高温中轰然炸碎。
江无尘扫帚横挡。
轰——!
巨响炸开,火浪撞上扫帚木柄,火星四溅。他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整个人被轰得倒飞百丈,后背狠狠撞上一处高岩,碎石纷飞。
他咳出一口血,没停。
翻身落地,单膝跪地,扫帚拄地,撑住身体。他抬头,眼神依旧清明,没有慌乱,没有退意。
幽玄站在原处,黑袍未动,只抬了抬手,便将江无尘击退百丈。他冷冷看着,语气轻蔑:“不过如此。你以为赢了几条走狗,就能与我为敌?”
江无尘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
他盯着幽玄,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场围杀——自己护着宗门秘典,被数名魔修围攻,最后一道血光袭来,是他用扫帚硬接,结果被震下悬崖。那时他以为自己必死,却不知体内血脉悄然觉醒,一夜之后,伤势尽复。
如今,他又站在这里。
满状态,已至。
但他不敢轻动。幽玄不是之前的魔修,他是化神巅峰,是血煞宗少主,是真正能一掌灭门的存在。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若他全力出手,恐怕连护山大阵的残基都会被夷为平地。
他必须谨慎。
幽玄似乎看出他的忌惮,冷笑更甚:“怎么?不冲了?不以一敌众了?现在知道怕了?”
他双臂一展,血河虚影自体内升腾而起,缠绕双臂,如两条赤蛇盘旋。天地间的温度骤降,风中带着腥味,仿佛整片战场都被浸入血池。
“今日,我不杀你旁人。”幽玄盯着江无尘,一字一句,“只杀你。”
话音落,他动了。
身形未见移动,下一瞬却已出现在江无尘头顶上方十丈。双掌合十,猛然下压。
轰隆——!
一道暗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粗如殿柱,直贯江无尘头顶。所过之处,岩石汽化,大地塌陷,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都被碾成齑粉。
江无尘瞳孔骤缩。
来不及闪避。
他低喝一声,扫帚抡圆,横档于头顶。双足死死钉入地面,肌肉绷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光柱砸在扫帚上。
轰!!!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百丈内碎石激射,烟尘冲天。江无尘双臂剧颤,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他双脚陷入地下三尺,膝盖微微弯曲,却始终没有跪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