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左膝一歪，身形晃动。

江无尘的扫帚已横扫而出。

“啪！”

一声脆响炸在通道里，赵虎右手手腕如遭雷击，短刃脱手飞出，撞上石壁叮当落地。他整个人被带得旋转半圈，踉跄后退三步，右臂垂下，指尖发麻。

他瞪大眼，盯着江无尘。

那把破扫帚，还稳稳停在半空，木杆微颤，扫头沾着干泥和血渍，毫不起眼。

可刚才那一击，力道却不像是一个杂役能有的。

“你……”赵虎咬牙，“哪来的力气？”

江无尘没答。

他只是将扫帚缓缓收回，扛回肩上，像扛着一根寻常柴棍。动作轻，却让整个通道的空气都沉了一分。

陈大牛贴在他背后，呼吸粗重，右臂的伤还在渗血。但他眼神亮了。

他知道，江兄动手了。

这才是真正的江兄。

不是那个低眉顺眼、扫地三年的废物杂役。

赵虎喘着气，右手慢慢曲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低头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短刃，没去捡。

他知道，再靠蛮力冲上去，只会再被打飞一次。

可他不能退。

传承就在前面。

机缘近在眼前。

他三年来受萧云逸驱使，做尽脏事，为的就是这一刻翻身。如今眼看就要到手，却被一个扫地的拦住去路？

他不信。

也不甘。

“你以为这就完了？”赵虎冷笑，声音压得低，“我还有人。”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唯一还站着的外门弟子。

那人脸色惨白，双腿打颤，长剑握在手里，却连抬都抬不起来。

“上！”赵虎吼，“替我缠住他！只要十息！十息就够了！”

那人浑身一抖，脚步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

“赵师兄……我……我打不过他……”

“你不上，我就先废了你！”赵虎转身就是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现在呢？”赵虎逼近，眼神阴狠，“是被我踹瘸，还是上去拼一把？”

那人咬牙，终于爬起，握紧长剑，一步步朝江无尘走去。

江无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将扫帚轻轻一点地面。

“咚。”

一声轻响。

那弟子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头看去。

江无尘依旧低眉，扫帚斜指地面，影子拉在石壁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可那双眼睛——

不再是杂役的麻木与顺从。

而是冷，是静，是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的耐心。

那弟子手心全是汗，剑尖晃得更厉害了。

“江兄。”陈大牛忽然低声道，“这愣头青交给我。”

江无尘没看他，只微微颔首。

下一瞬，陈大牛暴起。

他右臂带伤，动作却快得惊人，一个箭步冲出，双手如铁钳般抱住那弟子腰身，狠狠往墙上一按。

“砰！”

那人后脑撞上石壁，眼前发黑，长剑脱手。

陈大牛死死压着他，肩膀抵住对方胸口，喘着粗气：“别怪我……是你师兄逼我的。”

赵虎见状，双目赤红。

“找死！”他怒吼，顾不得手腕剧痛，弯腰抄起地上的短刃，再度扑来。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

他要拼命。

短刃划破空气，直刺江无尘后心。

江无尘听风辨位，脚下微动，半步侧移。

刃尖擦过衣角，划出一道细痕。

他反手一扫。

扫帚杆如鞭抽出，正中赵虎肋下。

“砰！”

赵虎如遭重锤，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右手短刃仍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可他没倒。

也没退。

他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我不信……我不信你一个杂役……能压我一辈子！”

他撑地起身，左膝一软，差点跪倒，却硬是站住了。

“你夺我机缘……毁我前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举起短刃，再次冲来。

江无尘这次没躲。

他站在原地，扫帚横举胸前，像持剑迎敌。

赵虎冲到三步外，猛挥短刃。

江无尘扫帚一格。

“铛！”

木杆撞上金属，竟发出金铁之声。

赵虎虎口震裂，短刃几乎脱手。

他踉跄后退，眼中惊骇更甚。

这扫帚——

怎么像是铁铸的？

江无尘眼神不变。

他往前迈了一步。

赵虎心头一紧，本能后退。

江无尘再迈一步。

赵虎脚跟撞上碎石，差点摔倒。

他慌忙稳住身形，却见江无尘已停下。

扫帚依旧横在胸前，不动。

可那股气势，却像山一样压了过来。

赵虎握着短刃，手臂发抖。

他知道，再冲上去，只会被打得更惨。

可他不能认输。

他若退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还有人！”他嘶吼，声音发颤，“我还有人帮你挡！你不可能一直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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