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长老面色几番变幻,终是打起了和稀泥的主意。
此事牵扯太大,羽宫弑主、少主假死、执刃不公、同宫构陷,桩桩件件曝光,足以颠覆宫门根基,动摇所有长老的立足颜面。
他们根本不敢当众彻查追责,只想草草压下风波,暗中调查,暗中处理。
雪长老沉下威严的面孔,沉声开口压下全场议论:“此事错综复杂,牵连甚广,绝非一时片刻可以定论。
贾管事所言真假、出云重莲始末、羽宫纠葛,尽数暂且搁置。
后续长老院会暗中彻查,查明真相再做定夺,今日暂且作罢。”
一句话,轻飘飘想要盖住所有肮脏罪责,保全羽宫,保全宫门体面。
殿内死寂,无人敢反驳长老决断。
可宫尚角心底早已一片通透寒凉,半点波澜也无。
昨夜泠夫人将所有陈年旧恨尽数告知于他。
当年宫鸿羽野心滔天,勾结无锋、祸乱宫门,一手策划无锋进宫宫门,害死了他的母亲,也断送了幼弟宫朗角的性命,是他毕生血仇。
而如今宫焕羽弑杀宫鸿羽,看似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于旁人是滔天大罪,于他宫尚角而言,反倒算是变相报了血海深仇。
其中层层阴私、因果纠葛,他心知肚明,却压根懒得向这群迂腐偏私的长老半句解释。
这群长老常年偏私羽宫、纵容执刃一脉肆意妄为,任由宫门腐朽溃烂,早已不值得他半分赤诚与坚守。
没必要告知宫焕羽下落,没必要管宫鸿羽的死,更没必要陪他们粉饰太平、遮掩丑闻。
今日,他只需达成自己的目的。
宫尚角抬眸,漆黑眼眸清冷如霜,直视上座三位长老,彻底抛开所有隐忍,当众摊牌:
“我要带宴清出宫门,处理私事。”
花长老脸色一沉,当即蹙眉阻拦:“胡闹!如今宫门大案未结,羽宫乱象丛生,你身为角宫宫主,身负宫门重责,岂能随意离宫?此事不准!”
果然不出所料。
宫尚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致寒凉的弧度,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再无半分退让:
“既然长老不准。”
“那从此刻起,我角宫,主动退出宫门。”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三位长老猛地豁然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一旁的宫远徵立刻上前半步,与兄长并肩而立,白衣挺拔,态度决绝:
“兄长退出,我徵宫,同退。”
兄弟二人并肩而立,身姿凛然,直接斩断与宫门所有羁绊。
角宫、徵宫两大核心势力,今日双双弃宫门而去!
宫尚角目光淡漠扫过满堂惊愕之人,声线冷彻大殿:
“自今日起,我与远徵,再不受宫门规矩桎梏,不担宫门半分职责,宫门兴衰、派系纷争,与我兄弟二人,再无瓜葛。”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三位长老,侧身看向身侧的宴清,眸底瞬间褪去所有寒戾,只剩温柔:
“清清,我们走。”
宫尚角话音落尽,再无半分留恋。
他携着宴清,身侧跟着宫远徵,三人步履从容,从头到尾,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全然无视身后长老急促的呼喊与挽留声,径直踏出庄严肃穆的长老殿。
殿门轻轻合上,却像彻底隔绝了角、徵两宫与百年宫门的所有牵连。
二人回返各自宫殿,没有半分拖沓,直接召来宫内所有下属,干脆利落吩咐下去。
清点私产、收拢亲信、收拾行囊、封存两宫私库。
角宫执掌宫门所有外务交涉、江湖制衡、外部布防;
徵宫独掌宫门全部医毒秘术、灵药培育、内伤救治。
两宫同时下令撤离,所有宫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筹备离宫事宜,动作迅速,军心尽数追随。
愿意跟着他们走的侍卫、侍女以及其家人,都可以收拾东西跟他们一起走,不愿意走的可以留下。
长老院内,瞬间乱作一团。
方才高高在上、故作沉稳的三位长老,此刻再也端不住半分威严,坐立难安,心底慌得彻底没底。
唯独宫子羽立在原地,看着长老们慌乱的模样,依旧残存着最后一点少年纨绔的傲气,死死撑着颜面,嘴硬出声:
“走便走了。”
“是他们心无宫门、格局狭隘,执意负气离去。离开宫门,是他们的损失,不是宫门的损失。”
他自小便是闲散公子,宫鸿羽在世时,他触碰不到宫门政务。
他之前闲散惯了,只知玩乐随性,对宫门真正的运转命脉,一窍不通。
在他浅薄的认知里:
角宫不过是负责跑跑宫外事务,随便换个人便能顶替;
徵宫不过是炼药治伤,后山月宫素来擅长药理,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他丝毫看不出角宫在外制衡、压稳江湖的威慑力,更看不出徵宫独门秘药、百草萃无可替代的核心价值。
他甚至心底隐隐觉得,宫尚角、宫远徵恃才傲物、太过跋扈,走了反倒清净,自己这位执刃,从此再无人制衡约束,彻底掌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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