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晃到北京站时,正是午后。
秋阳把站台烤得暖融融的,宴清扒着车窗往外瞅,一眼就看见站台上攒动的人头,咂舌道:“北京还是这么热闹。”
俩人有空间,有储物袋,轻装简行,一人背一个背包,比那些大包小包的人看上去轻松多。
“先去研究院。”张知安看了眼手里的地址,“奶糖说他在第三研究区。”
夫妻俩打了辆出租车,往郊区的研究院赶。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建筑越规整,围墙也越来越高,门口的守卫穿着笔挺的制服,腰间的枪看得人心里发紧。
车在大门前停下,二人下了车守卫立刻上前:“请出示证件。”
宴清笑眯眯地:“我们找人。”
“请问找哪位?”守卫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松。
“找奶糖。”宴清说得顺口,说完还冲张知安眨了眨眼——这小名叫了快四十年,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守卫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愣了愣,忍不住重复:“找……奶糖?”
“对啊。”宴清点头,“他在这儿上班,叫奶糖。”
旁边的另一个守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绷住脸,强忍着笑意说:“同志,您要是想买奶糖,前面路口右转有超市,我们研究院是搞研究的,不卖零食。”
“不是买,是找人。”宴清有点急了,“他真是这儿的人,大名叫……”
她卡壳了——平时在家要么叫奶糖,要么喊“老大”,正经大名还真没怎么叫过。
张知安在旁边低声提醒:“张海晏。”
“哦对!张海晏!”宴清拍了下脑袋,真的是自家大儿子,名字都忘了,“我们找张海晏,他小名叫奶糖,你们认识不?”
守卫们的表情更古怪了。
刚才说话的守卫皱了皱眉,手悄悄按在了枪套上:“你们是他什么人?有预约吗?”
“我们是他爸妈”宴清说得理直气壮,“他不知道我们要来。”
这话一出,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戒备。
其中一个快步走到岗亭里,拿起电话不知道在查什么,另一个则端起枪,枪口微微抬起,虽然没对准人,但那架势明显是把他们当成可疑人员了。
“同志,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持枪的守卫语气严肃,“张海晏主任是我们这儿的重要研究员,你们要是再胡言乱语,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宴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够离谱的,上来就说找“奶糖”,还自称是人家爸妈,换谁都得怀疑。
他完全忘记奶糖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在研究院里应该是易容的。
她赶紧拉了拉张知安的胳膊,小声说:“怪我怪我,忘了外头没人知道他小名。”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了出去。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拍的,他们去美国之前来看奶糖,一家三口站在天安门前。
守卫接过照片看了看,又抬头瞅了瞅两人,眼神里的警惕松了些,但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心:“稍等,我再确认一下。”
他转身进了岗亭,过了几分钟才出来,表情缓和了不少:“确实有张海晏主任,他是我们这儿的高级研究员。不过……”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张主任休假了,前天刚走的,说是家里有点事。”
“休假了?”宴清愣住了,“这小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张知安倒挺平静:“可能临时有事。”
守卫看着他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那个……张主任的小名,真叫奶糖啊?”
宴清点头:“对啊,从小叫到大的。”
守卫们交换了个“原来如此”的眼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平时在研究院里,张海晏主任总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副高冷学霸的样子,谁能想到小名叫“奶糖”?这反差也太大了。
“那他啥时候回来啊?”宴清问。
“不清楚,说是几年的假一起休了。”守卫回答,“你们要是找他,要不打个电话?”
宴清哪有电话,他们从青铜门出来就直奔火车站,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
她正犯愁,突然想起白玛也在这儿,赶紧说:“那我们找白玛,白玛也在这儿。”
这话又把守卫们听懵了,但这次他们没再怀疑,毕竟白玛主任在研究院里名气更大,是制药领域的权威。
其中一个守卫赶紧说:“白玛主任在的,我帮您联系一下。”
他跑进岗亭打了个电话,没过两分钟,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女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白玛。
“你们出来了?”白玛一看见车里的两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
这话落在守卫们耳朵里,更是让他们一头雾水——“出来了”?从哪儿出来了?难道是……监狱?可看这几位的样子,也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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