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山脉的腥风,终究散了。
那盘踞苍茫国边境数千年,吞吃过无数人族修士、搅得四方疆域不得安宁的蛇妖,彻底陨落在秦阳的手中,魂飞魄散,连一丝妖魂都没能留存于世。随着蛇妖身死,万妖山脉中群龙无首的妖兽们,要么仓皇逃窜至更深的蛮荒地界,要么俯首帖耳归顺苍茫国,再也不敢轻易踏出山脉半步,侵扰人族疆域。
绵延数载的战乱终于落幕,苍茫国万里河山,迎来了自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宁。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坊市间修士往来从容,不再需要时刻提防妖兽突袭,也不用再为宗门战乱担惊受怕,田间地头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上下政务井然有序,一派国泰民安的盛景。
可站在苍茫国皇宫凌霄殿上,俯瞰着这片重归安稳的山河,秦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深邃的眼眸中,始终凝着一丝沉冷的审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脆弱得不堪一击。
万妖山脉的威胁虽除,可那些在战乱中迫于大势,不得不低头归顺苍茫国的修真宗门,看似对他这位苍茫国主俯首帖耳、恭敬至极,暗地里却各怀心思,腹诽怨怼者数不胜数。他们只是忌惮于秦阳的强悍实力,忌惮于苍茫国铁骑与顶尖修士的威压,才暂时收敛锋芒,绝非真心臣服。
而在所有归顺的宗门之中,最让秦阳上心,也最是隐患重重的,便是天鹰宗。
天鹰宗,曾是苍茫国境内数一数二的顶尖修真宗门,底蕴深厚,弟子万千,宗门修士皆修鹰击功法,身法迅捷如电,战力彪悍,一度压得其他宗门抬不起头,是当之无愧的人族宗门翘楚。可也正是这样一个强横宗门,在与秦阳统领的苍茫国势力对抗时,被打得溃不成军,宗门高手折损大半,山门被毁,宗主陨落,彻底跌落神坛,沦为依附苍茫国的附庸宗门。
这份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足以让天鹰宗上下,将仇恨与不甘深埋心底。
这些日子以来,天鹰宗看似安分守己,闭门休整,从不参与朝堂与宗门间的任何纷争,可秦阳分明能察觉到,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涌动着蠢蠢欲动的暗流。他们一直在隐忍,在蛰伏,在死死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挣脱苍茫国掌控、东山再起、一雪前耻的翻身之机。
秦阳一直在等,等这个隐患自行暴露,而这一天,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消息,是执掌观星台、精通星象推演的张衡,急匆匆带来的。
彼时正值深夜,星河璀璨,观星台上本是一片静谧,负责观测星象、推演天下气运的张衡,却在盯着天幕上代表天鹰宗众长老的星轨时,脸色骤变,原本从容淡然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又古怪,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走下观星台,脚步匆匆穿过皇宫重重殿宇,径直来到凌霄殿偏殿。
此刻秦阳正坐在案前,指尖捏着狼毫笔,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折,案上堆着厚厚的文书,涉及疆域治理、修士安置、粮草调配、宗门管控等诸多事务。夜色深沉,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秦阳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向快步走进殿内的张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何事如此慌张?”
张衡躬身行礼,语气急促,难掩神色间的异样:“陛下,天鹰宗那边,出现了极大的异动!”
秦阳将狼毫笔轻轻搁在笔架上,身子微微后靠,目光沉静地看向张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细细说来,何种异动?”
张衡定了定神,抬手指向天幕方向,沉声道:“臣在观星台观测星象,发现代表天鹰宗诸位核心长老的本命星辰,近几日始终在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紊乱至极,并非一颗,而是接连数颗核心星子一同异动。更为诡异的是,这些星子彼此之间,星轨不断交错,正在互相靠近,气场冲撞极为明显。”
秦阳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星轨异动,互相冲撞靠近,这是何意?”
在修真界,本命星辰关联修士气运与宗门走势,星象异动,往往预示着对应的人与势力,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故。
张衡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回陛下,星子互撞、气场相悖,乃是同室操戈之相,这意味着,天鹰宗内部,已然爆发内斗!”
“内斗?”
听到这两个字,秦阳原本沉凝的眼眸骤然一亮,眼底的凝重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与玩味,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张衡看着秦阳的神情,连忙点头确认:“没错,正是内斗。天鹰宗本就群龙无首,宗门势力四分五裂,如今星象显示,宗内派系林立,有人妄图夺权篡位,有人不甘心臣服苍茫国想要拼死反抗,有人畏惧陛下天威一心想要投降自保,更有人眼见宗门无望,打算携私产逃离苍茫国地界,各方势力针锋相对,矛盾早已激化,眼下已然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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