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宗余孽尽数归降、融入天盛王朝安居乐业的消息,随着北境的商队、驿卒与往来修士之口,如同一股席卷九州的春风,吹遍了王朝的每一寸土地。从江南水乡到漠北荒原,从东海蓬莱到西疆群山,但凡尚有残余势力蛰伏的宗门遗脉、散修群落,无不在这则消息的冲击下,掀起了一场关乎生存与抉择的巨大震荡。
曾几何时,这些宗门与散修皆是天盛王朝的敌人。他们或追随过三宗联盟举兵反叛,或盘踞山林不服王化,或倚仗修为劫掠一方,或因恐惧朝廷清剿而躲入绝境。在秦阳横扫叛逆、张三丰论道镇服群修之后,他们便成了惊弓之鸟,隐匿于深山老林、险谷幽洞、偏僻乡野,隐姓埋名,苟延残喘,终日活在被朝廷大军围剿、被顶尖强者清算的恐惧之中。
他们见过烈云身死、三宗覆灭的惨状,见过焚天宗困守深山饥寒交迫的绝望,也见过张三丰以化形境之躯硬撼御空境的无敌风姿,更见过秦阳以雷霆手段定鼎天下、以怀柔之心招安余孽的帝王胸襟。
原本,他们还在观望,还在侥幸,还在负隅顽抗,幻想着能守住一方天地,延续宗门香火,继续过着不受律法约束、不受皇权管辖的逍遥日子。可焚天宗——这个曾经最顽固、最强大的魔道宗门,其残部都能被皇帝赦免罪过、分田置产、量才录用,最终彻底融入天盛,成为王朝的寻常子民,这一事实,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与坚持。
他们终于明白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天盛要杀他们,易如反掌,不过是挥军进山、弹指即灭的小事;
天盛要容他们,仁至义尽,哪怕是血仇叛党,也能给一条活路、一个前程。
继续躲下去?没有粮草,没有居所,没有修行资源,没有传承延续,最终只会像困兽一般,在孤寂与恐惧中慢慢饿死、病死、老死,落得个宗门断绝、尸骨无存的下场。
死路一条。
主动投靠?放下兵刃,归顺王化,效忠朝廷,非但不会被清算问斩,反而能像焚天宗弟子一般,获得赦免,得到安置,甚至拥有施展才华、追求更高修行境界的机会。
生机无限。
两相对比,何去何从,答案早已不言自明。
与其躲躲藏藏苟且偷生,不如主动归顺搏一个光明未来。
一念通,百念通。
蛰伏在天下各地的宗门残余与散修们,彻底死了对抗之心,纷纷做出了共同的抉择——归降天盛,臣服秦阳。
于是,在焚天宗归降后的整整半年时间里,洛阳城迎来了一波前所未有的归顺浪潮。
有人从西疆的万丈悬崖下走出,衣衫褴褛,背负着残破的宗门令牌;
有人从南疆的十万大山里钻出,满身尘泥,带着仅剩的同门子弟;
有人从江南的隐秘洞府中现身,卸下兵刃,一步一叩首向着京城而来;
还有那些隐姓埋名、混迹市井多年的散修,也纷纷褪去伪装,露出真实修为,主动前往官府报备。
他们成群结队,扶老携幼,怀着忐忑、敬畏与期盼,一路奔赴洛阳。每一支队伍,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割据一方、与朝廷为敌的宗门势力;每一张面孔,都曾写满桀骜与警惕,如今却只剩下谦卑与归顺。
短短半年,前往奉天殿外跪地请降的修士与宗门残余,累计竟达数千人之众。
他们跪在奉天殿前的白玉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俯首帖耳,恭请皇帝陛下收留。
秦阳得知消息,亲自登上奉天殿城楼,俯瞰着下方这群曾经的敌人、如今的归顺者。
目光所及,有白发苍苍、修为深厚的宗门长老,有正值壮年、锐气尚存的核心弟子,还有尚未成年、眼神懵懂的宗门孩童。他们有的身负血海深仇,有的带着宗门覆灭的悲怆,有的只是想求一条活路,有的则渴望能在太平盛世中继续修行大道。
秦阳站在城楼之上,长风拂动他明黄色的龙袍,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就在数年前,这群人还与他兵戎相见,血染山河,是他平定天下路上最大的阻碍与隐患;
可如今,他们却跪在他的脚下,俯首称臣,乞求收留,将身家性命尽数托付于他。
世事流转,人心向背,莫过于此。
可激动与感慨之后,一个极为现实的难题,再次摆在了秦阳的面前。
数千名修士,鱼龙混杂,背景各异,修为参差不齐,过往更是良莠不齐。
他们不像焚天宗余孽那般,只是想求一亩田地、一间房屋、安稳度日。这些宗门残余与散修,大多是修行多年的修士,早已脱离农耕劳作,一心向道,追求修为突破。
让他们种地经商,无异于扼杀他们的根本;
放任他们自由散落,无异于放虎归山,旧态复萌,迟早又会滋生事端;
尽数斩杀?违背他怀柔天下、安定苍生的初心,也寒了天下归降者的心。
杀,不可;放,不能;安,无方;用,无术。
一个比安置焚天宗余孽更为复杂、更为棘手的问题,横亘在秦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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