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覆灭的消息,像一场骤然掀起的滔天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个九州大地。
昔日屹立一方的青云宗,山门崩塌,基业尽毁,偌大的宗门顷刻间烟消云散,而焚天宗则借着这场大战,一口吞并了青云宗所有的地盘、矿脉与修炼资源,实力暴涨数倍,一跃成为九州三大宗门中仅次于北玄宗的庞然大物,宗门上下气焰熏天,隐隐有与北玄宗分庭抗礼之势。
天元王朝虽在这场多方混战中勉强胜出,成功守住了王朝疆土,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军中精锐折损过半,边境防线残破不堪,国库消耗一空,连朝中几位坐镇的武道强者也皆有重伤,短时间内已是元气大伤,根本无力再掀起任何战事,只能龟缩在疆域内休养生息,舔舐伤口。
而天盛王朝,这个一年前还被天元王朝兵临城下、濒临灭国的弹丸小王朝,却在这场乱世洪流中逆势崛起。秦阳以雷霆手段整肃朝纲,发展民生,练兵强武,又得张三丰、韩信等一众能人异士相助,先后收服周边数个小诸侯国,拓土开疆,如今麾下精兵良将无数,武道强者辈出,已然成为九州大地上谁也不敢轻易轻视的新生力量。
朝野上下,百姓臣民,皆为天盛的崛起欢呼雀跃,只道是遇上了明主,王朝盛世可期。但唯有秦阳自己清楚,这看似繁花似锦的局面背后,暗藏着汹涌的暗流,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是与天元王朝的兵戈相见,也不是收服周边诸侯的摧枯拉朽,而是那三个月前,与北玄宗定下的一纸约定。
那是一场赌局,赌的是天盛的未来,赌的是他秦阳的命。
如今,三个月之期,已至。
北玄宗,坐落于九州极北的青云山脉之巅,山门直入云霄,常年被云雾缭绕,山中灵气浓郁得近乎凝结成雾,乃是九州大地数一数二的修炼圣地。宗门底蕴深厚,传承万年,门中强者如云,御空境的大能便有三位,化形境长老更是多如牛毛,乃是真正站在九州武道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此时,北玄宗后山,一处隐于云海之中的石亭内,气氛沉寂得近乎凝滞。
石亭以千年暖玉雕琢而成,亭边生着几株千年古松,松枝遒劲,遮天蔽日,亭中石桌石凳俱全,桌上摆着一盏微凉的清茶,氤氲的水汽早已消散。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于石凳之上,老者身着一袭月白道袍,面容清癯,皱纹爬满了额头,却难掩那双眸子中的深邃与威严,仿佛藏着浩瀚星空,只是静静坐着,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便是北玄宗的太上长老,凌玄子。活了近五百年的御空境中期大能,乃是北玄宗如今的定海神针,放眼整个九州,都是跺跺脚便能让大地颤三颤的人物。
此刻,凌玄子的手中正捏着一封泛黄的信纸,信纸质地普通,却被他握得微微发皱,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正是三个月前秦阳亲笔所写。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三月之后,吾必亲至北玄宗,兑现承诺,若违此约,听凭前辈处置。
如今,三个月的期限已到,约定的日子,一分一秒地流逝,直至彻底归零。
秦阳,没有来。
凌玄子就这般坐在石亭中,握着那封信,从清晨等到日暮,又从日暮等到清晨,整整三天,未曾挪动一步,未曾说过一句话。
山间的云雾聚了又散,松涛声起了又落,亭中的清茶凉了又换,却始终等不来那个承诺前来的天盛小皇帝。
第三天傍晚,残阳如血,将云海染成了一片赤红,一道灰袍身影踏着暮色,匆匆忙忙地从山下赶来,身影起落间,脚下灵气翻涌,竟是一位化形境的修士。
灰袍老者行至石亭外,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躬身跪地,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师叔祖,山下传来最新消息,天盛王朝那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
凌玄子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缓缓蹙起,那两道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如同一道深沟,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没有动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如同金石相击,让跪地的灰袍老者身子一颤,连忙回道:“是,师叔祖。据门下弟子传回的密报,那秦阳每日都待在天盛皇宫之中,要么处理朝中政务,批阅奏折,与大臣商议国事;要么便去校场练兵选将,检阅三军,指点将士操练,一言一行,都如同寻常帝王一般,仿佛……仿佛早已忘了三个月前与您定下的这纸约定。”
“忘了?”
凌玄子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南方那片天盛王朝所在的方向,眼中的深邃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
“他不会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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