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短短数息之间,十余名东宫侍卫尽数殒命当场。
断裂的躯体静默倒伏于青砖之上,浓稠的血腥味将整座厢房塞得密不透风。
残存的几名外围侍卫亲眼目睹这等鬼神莫测的屠戮,魂飞魄散,双膝一软径直瘫跪在地,极致的恐惧将一切胆气碾作齑粉,温热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透衣裤,顺着腿根淌入青砖缝隙间淤积的血水之中。
宫外夜巡的禁军小队早已察觉阁内异动。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甲叶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划破这一方死寂的夜色。
值守统领疾步赶至,他一窥见屋内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色修罗场,心口猛地一窒,脚步钉死在门槛之外。
他不敢贸然闯入,当即抬手示意全队止步,旋即飞速拉开火炬,一道焰火冲天而起,炸裂而开。
满地尸骸横陈,血气冲霄。
瘫软在地的残存侍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被一脚踩死在脊背上的石坤嗅着那股混杂血腥与尿骚的浊臭,看着眼前这个宛若修罗降世的弟弟,浑身僵冷如坠冰窟,连嘶吼都卡死在喉间,只余彻骨的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吞没。
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了石坤所有心神与体面。
温热的尿液早已浸透锦袍裤料,顺着腿根无声淌下,在冰冷青砖上缓缓漫开一片深色湿痕,那股刺鼻的骚臊味混着血腥愈发浓烈刺目。
他浑身止不住地剧烈哆嗦,牙关咔咔作响,眼底布满死灰般的惶恐,半点储君仪态荡然无存,只余一个吓破了胆的狼狈之人。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轰然逼近。
大批禁军侍卫簇拥着一道明黄龙袍身影疾奔而来,帝王盛怒的威压裹挟夜风当先席卷全场。
殿门被彻底推开,宫灯火光涌入,满地齐整的腰斩残尸、遍地猩红如镜的血水尽数映入众人眼帘,骇人至极。
被踩在脚下的石坤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顾不得浑身狼狈腥臭,拼尽余力挣扎嘶吼,声线凄厉颤抖几近破碎:“父皇救命!二弟疯了!他屠戮侍卫,要当众弑杀亲兄!”
他泪眼婆娑,满面惊恐委屈,全然不见此前阴鸷算计时的模样,只死死盯着帝王身影,极尽可怜哀告之态。
皇帝望着屋内这修罗般的惨烈景象,瞳孔骤然紧缩,震怒霎时爬满面庞。
然而下一瞬,他猛地压下喉头翻涌的怒喝,周身凌厉的帝王威压也随之悄然收敛大半。
目光沉沉扫过满地尸骸,继而缓缓落定在石乾手中那柄长枪之上。
遍地侍卫尸首的断口平整如镜面切割,骨肉、甲衣、兵刃皆是一线切裂,断面干净得没有半分撕扯毛边,绝非凡俗兵刃与军中武学所能造就。
寻常武者劈砍斩击,势必带起血肉碎裂、筋骨撕扯的狼藉乱象,可眼前这些伤口,利落得近乎诡异,宛若有一柄无形神锋于一瞬之间横扫而过,轻描淡写地断绝了所有生机。
视线缓缓抬升,最终落定在石乾掌心那柄鎏金长枪之上。
枪身流转着莹莹金辉,细密纹路隐隐浮动如活物游走,凛冽之气萦绕周身经久不散,绝非宫中制式兵器,更非民间凡铁所铸,通体透着一股超脱尘俗的玄妙气韵。
帝王心口骤然一沉,遍体寒意丛生。
这二子……不会当真得了什么仙人传承吧。
满打满算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十数名训练有素的东宫侍卫便被瞬杀于此,连一人一声惨呼都未曾来得及留下。
帝王眼底那股震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与冰冷的清醒。
他一眼便看穿了关键所在。
全然无视石坤凄厉的哭诉求救,厉声开口,语调威严冷肃:“够了!休得胡言!”
话音斩钉截铁落下,全场死寂如坟。
趴在地上哀嚎的石坤猛地僵住,满脸错愕地勉力抬头望向帝王。
皇帝龙袍一振,跨步踏入血腥厢房,龙眸沉沉锁定狼狈不堪的太子,字字铿锵如金石相击:“夜深禁宫,你不在东宫安分静养,私自率人闯入凝星阁,擅搜你弟居所、寻衅滋事,该当何罪!”
石坤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满心的求救与委屈尽数卡死在喉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皇亲眼目睹这般人间炼狱般的惨烈场面,不追责嗜杀成性的石乾,反而第一时间问罪于自己。
帝王袍袖一拂,冷喝如刀:“知错便认!即刻向你二弟赔罪道歉,平息事端!”
石坤浑身剧颤不止。
惶恐、不甘、屈辱三重情绪交织翻涌,天翻地覆的落差令他心神近乎崩溃。
可帝王威压如山横亘在前,他不敢有半分违抗忤逆,只能僵硬地绷紧身躯,勉强抬起头颅,颤动着嘴唇,正要挤出那一句道歉之言……
就在他头颅微垂、心神骤然一松的刹那。
唰!
一道凌厉金芒破空闪过,快得只余一缕残影。
石乾掌心鎏金长枪骤然前送,毫无停顿,毫无犹豫,更无半分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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