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银衣侯的情况更加不堪。
他周身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辆马车,浑身的罡气不受控制地紊乱流转,竟有溃散之兆。
他方才还在疑惑对方为何不露锋芒,此刻才恍然大悟。
不是对方藏不住,而是对方根本不屑于隐藏!
先前那所谓的“毫无气机”,不过是对方随手布下的遮掩,就像大人在孩童面前刻意收起自己的力量,装作和孩童一样弱小。
而他们这些自诩先天境的强者,却愚蠢地以为对方真的和自己一样,只是个“孩童”。
可当对方真正展露出一丝真容时,他们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同级别的对手,而是一个他们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噗!”
银衣侯终究没能压住翻涌的气血,一口淤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罡气抵挡这股威压,可那股来自神魂层面的碾压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着他的识海,让他连调动半分罡气都觉得艰难无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感知之网,在对方那道冰冷目光的锁定下,如同脆弱的蛛网般,寸寸碎裂。
金衣侯强撑着心神,想要收回感知,断开与对方的联系。
可那道来自车厢内的目光太过锐利,如同两把无形的仙剑,死死钉住他的感知,让他进退不得。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神识正在顺着他的感知反探而来!那神识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清灵与霸道,仅仅是一丝,就差点冲垮他修炼了七十年才凝练出的识海。
这一刻,金衣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探查的,从来不是什么先天境的高手,也不是什么隐世不出的九品强者。
那是一个超越了他们认知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衣侯声音发颤,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从容淡定,周身的金霞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车厢内,李元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那嘲讽并非针对两人,而是源于修仙者对凡俗武者的天然俯瞰。
就像成年人看到孩童挥舞着木剑,自以为是剑客一般,可笑又可悲。
他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微微动了动心神,那锁定着两位先天强者的神识轻轻一压……
“咔嚓!”
两道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是识海承受不住压力而崩裂的声音。
金衣侯和银衣侯同时闷哼一声,身子齐齐向后倒射出去,重重撞在御书房的廊柱上。
“轰!”
廊柱瞬间被撞得开裂,无数木屑纷飞,两位先天强者的身影在木屑中显得格外狼狈。
他们体内的罡气彻底溃散,识海传来阵阵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脑海,痛得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人抬起头,看向马车的方向,眼神涣散,瞳孔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影老被一剑斩杀,哪里是什么疑似先天境,分明是对方抬手之间的随手之举,就像捏死一只蝼蚁般简单。
那个少年,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揣度的存在。
马车外,沈灵月察觉到车厢内传来的异动,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马车,轻声唤道:“李大哥,怎么了?”
车厢内,李元汐收回目光,那股碾压一切的威压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无妨,不过两只聒噪的飞虫,扰了清静罢了。”
春桃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撩起车帘钻入车厢之中。
她目光如炬,从车顶的绸缎帷幔扫到脚下的软垫,又仔细查看了座椅缝隙和角落,甚至连挂在车壁上的香囊都没放过。
“奇怪……”春桃蹙眉低语,“这马车内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根杂草都不曾有,又怎会藏有虫子?公子莫不是看花了眼?”
话音未落,便听得旁边传来李元汐那淡然的声音:“别找了,饶了它们一命,继续赶路吧。”
春桃愣了片刻,探出身子望向李公子,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心中更觉疑惑。
“公子……”春桃犹豫着开口,“您方才说的虫子……”
“无妨。”李元汐抬手轻拂衣袖,打断了她的追问,“不过是些寻常虫蚁,不值一提。”
春桃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李公子素来行事有自己的章法,便不再多言,只是下了车去贴身保护自家小姐了。
虽然只要这个李公子在,小姐不可能受伤!
但她也要做好护卫的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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