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2000)
灵酒的余温仍在体内回荡,苏清鸢只觉得脑海昏沉,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简陋木屋的木梁,那些粗糙的木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鼻尖萦绕着灵酒残留的甜香,却已经被入夜的寒意冲淡了大半。
木屋外隐约传来营寨的嘈杂声,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喊杀声,提醒着她这里并非什么安全之地。
她猛地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脸颊瞬间又泛起酡红。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仰头饮尽那碗灵酒时的莽撞、身体失去控制倒入师弟怀中的软绵无力、还有王虎那些带着揶揄意味的打趣话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醒了?”
身旁传来清浅温和的声音,苏清鸢转头望去,只见李元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已然敛尽,眼底却依旧凝着几分晨起的清明。
他面前摆着一个玉瓶,显然是刚修炼完毕。
即便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师弟依然保持着修炼的习惯,这份自律让苏清鸢心中涌起几分敬佩,同时也更加羞愧于自己昨夜的失态。
“师、师弟……”苏清鸢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与歉意,“昨夜我……我不该贪杯,让你见笑了。”
李元汐起身,从玉瓶中倒出一枚凝神丹,走到苏清鸢身边,将丹药递到她嘴边。
丹丸泛着淡淡的灵光,带着薄荷般的清冽气息。
苏清鸢张嘴服下,清冽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如同一股清泉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残留的酒意。
脸颊的红晕渐渐褪去,只余下几分浅淡的羞涩。
“谢谢师弟。”她轻声道,抬眸望去,只见木屋外已经传来营寨的喧嚣,还有王虎那粗犷的嗓音在远处响起。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昨夜的尴尬中抽离,“对了,师弟,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李元汐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而凝重。
他走到木屋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晨雾扑面而来,带着远处战场的血腥气,愈发浓烈。
“王大哥方才已经通知了,”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我们这个辅兵营,并非只是待在这里等死。我们的职责,是分段布防,守住苍梧山脉这处隘口,防止魔修从我们这个路段渗透,绕到正道大军后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明白,真正的主战场,在距离那处上古传承最近的地方。那里聚集了各大宗门的筑基、结丹修士,甚至还有元婴真君坐镇。那才是真正的绞肉场,每时每刻都有修士陨落,灵气波动之剧烈,方圆百里都能感知到。”
“而我们这里,属于外围防线。苍梧山脉绵延数千里,主战场虽然在核心区域,但魔修狡诈,他们不会傻到只从正面进攻。这些外围的小路、隘口,都是他们可能渗透的路径。一旦让他们绕到大军后方,直接威胁到那处传承遗迹,后果不堪设想。”
李元汐的声音愈发低沉:“所以,各大宗门将炼气期修士分散到这些外围防线,名为辅兵营,实则是用我们的命来堵住这些缺口。当然,大部分外围防线都有筑基修士坐镇,但我们这条路太过偏僻,被判定为魔修渗透可能性较低,所以只配了我们这些炼气修士。”
“可若是真有筑基期的魔修选择从这里绕路……”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一沉。
她终于明白,这辅兵营,根本不是什么后勤之地,而是彻头彻尾的炮灰阵地。
“不仅如此,”李元汐继续说道,“我们每日都要派出小队,进入前方的苍梧密林,排查隐藏的魔修,清理他们留下的暗哨、傀儡,探查他们的动向。密林探察,是魔修最擅长的隐匿偷袭之地。”
他的语气愈发凝重:“黑魂宗魔修专修神识,擅长隐匿、偷袭、神识攻伐,在密林中更是如鱼得水。血煞门专攻肉体,抽取修士精血强大自身,一旦被他们近身,炼气修士根本没有反抗之力。骨魔谷则是专门喜欢抽取修士骨头用来炼制法器,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那……那岂不是很危险?”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强撑着镇定,“我们都是炼气修士,神识本就薄弱,如何对抗那些魔修?更何况,若是遇到筑基期的魔修……”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个结果,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被屠杀,毫无悬念的屠杀。
“危险是必然的。”李元汐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被盯上或多或少有天青宗作祟,毕竟天青宗是青云宗的附属宗门,对方有元婴真君,他们的命令,无人敢违。更何况,若是魔修真的从这里渗透,绕到大军后方,不仅我们要死,整个正道大军都会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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