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维奇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里,那抹极度恶毒的阴影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
林亿已经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极其粗暴地从他面前抽走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林亿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签名。
他手腕一甩,“啪”的一声,将这两份代表着超级大国彻底低头认栽的文件,直接扔在了赵文山的怀里。
“收好。入档。”
林亿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出一道生硬的弧度。
他大步走回弹药箱拼成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雪茄,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两位特使,字签完了。红河港的规矩,以后照着合同办。”
林亿夹着雪茄,极其随意地指了指仓库残破的大门。
“外面风大。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这是赤裸裸的逐客令。
哈里森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手和那些被扒光了装备的大国特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魔鬼的山洞里多待。
他提着空荡荡的密码箱,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铁皮仓库。
伊万诺维奇咬碎了后槽牙。
他死死瞪了林亿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踩着沉重的军靴快步跟了出去。
门外。
美苏两国的卫兵甚至没敢列队。
在黑风谷警卫营几十把刺刀的逼迫下,他们犹如一群被缴了械的残兵败将,灰溜溜地登上了停在码头边缘的两艘民用快艇。
柴油机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快艇喷吐着黑烟,在红河出海口的波浪中狼狈逃窜,直奔五十海里外的大洋舰队而去。
张大彪提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站在栈桥上,冲着海面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狗娘养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的军舰也留下来当废铁拆了。”
大国的特使走了。
但他们签下的血契,立刻在远东的这片海域上兑现成了真金白银。
五天后。
红河二号深水港。
清晨的海雾还没完全散去。
一阵极其浑厚、震耳欲聋的重型汽笛声,轰然撕裂了太平洋的宁静。
海平线的尽头,足足十艘吃水深到了极限的万吨级远洋重型货轮,排着极其壮观的一字长蛇阵,破开黑色的巨浪,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红河港的主航道!
主桅杆上,没有悬挂任何国家的国旗。
只有黑风谷的黑底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大洋舰队负责后勤补给的核心运输编队。
现在,它们连船带货,全部变成了黑风谷的私有财产。
“靠泊!下锚!一类泊位全给我清出来!”
港务局的高音喇叭里,传出调度员激动到破音的嘶吼。
“轰隆隆——!”
粗大的铁锚接连砸进深海,溅起冲天的白色水花。
十艘万吨级巨轮极其平稳地靠在了钢筋混凝土栈桥边。
码头上早就沸腾了。
成千上万名黑风谷的工程兵和码头工人,光着膀子,推着平板车,犹如一群疯狂的工蚁般涌上了栈桥。
几十台数十米高的重型龙门吊全功率运转,电机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赵文山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电报和入库清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快步走到站在高处指挥塔里的林亿身后。
“旅座!苏管家在欧洲的收网行动彻底完成了!”
赵文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发抖。
“她没有动用一分钱去买大国的国债。她把我们在海外解冻的两亿美金现汇,外加做空赚来的所有资金,通过几十个离岸账户,全部砸进了欧洲的工业原材料市场!”
赵文山将电报重重地拍在战术桌上。
“高纯度钨金、特种橡胶、军用级无缝钢管……苏管家把大国的赔款,全部化整为零,变成了一万多吨实打实的战略原材料订单!现在这些材料,正跟着商船源源不断地朝我们这里运!”
林亿站在落地窗前。
他看着下方码头上,那些被龙门吊稳稳吊出船舱的巨大木制包装箱。
“钱放在海外的账上,永远只是一串随时会被大国冻结的数字。”
林亿的声音冷硬、干脆,透着极其清醒的战略眼光。
“只有换成厂房里的钢管、仓库里的粮食、机床上的刀头。只有变成能打出去的子弹,那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底盘。”
林亿转过头,看向码头最核心的卸货区。
那里,才是这趟敲诈落地的真正重头戏。
“砰!”
一个长达十几米的巨型包装箱被稳稳放在码头上。
陈俊连军装都没穿,他左臂上的烫伤刚刚结痂。
他提着一把重型生铁撬棍,像一头饿狼一样直接扑了上去。
“给老子砸开!”
陈俊一声狂吼,撬棍狠狠卡进实木缝隙里,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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