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的“开火”指令,带着微弱的电流底噪,极其清晰地砸在陈俊的耳朵里。
陈俊猛地扯掉头上的监听耳机。
他那双因为连熬了几天几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重工业杀戮渴望。
他光着膀子,站在满是泥水的炮兵阵地中央。
左臂上缠着的脏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水,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陈俊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十尊被硬生生焊死在特种钢底座上的巡洋舰主炮。
他猛地抡起手里那面充当信号的红色破布,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冲着三十个炮位上那些早就红了眼的黑风谷老兵,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拉火——!!!”
三十名主炮手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粗壮的双臂肌肉瞬间贲起,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大的击发拉火绳,极其粗暴地向后狠狠一拽。
“咔!咔!咔!”
三十声极其清脆的底火击发声,在泥泞的阵地上连成了一片。
下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三十门大口径舰炮的炮口,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内,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膛口焰!
这根本不是常规陆军野战炮的那种闷响。
这是属于海洋霸主的钢铁咆哮,是几百公斤发射药在极度密闭的炮膛内瞬间燃爆产生的恐怖物理动能。
肉眼可见的白色环状冲击波,顺着三十个炮口疯狂向外扩散。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这才迟迟砸进所有人的耳膜。
阵地前方的积水被气浪瞬间掀上高空。
周围几百米内,那些粗大的热带雨林树木被狂风齐刷刷地压弯了腰,大片树叶被直接扯碎。
恐怖到了极点的后坐力顺着炮身传导下来。
那些用特种钢材连夜焊成的重型底座,在泥地上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
尽管工兵们早就打下了深深的地锚,但这三十尊钢铁巨兽依然在开火的瞬间,硬生生地向后平推了将近半尺。
地面在疯狂战栗。
两公里外,V字型谷地深处。
财团突击兵团的五十辆美制装甲车正喷吐着黑烟,极其嚣张地碾压着地上的弹坑。
三万名雇佣兵紧紧跟在装甲车后方,步枪端在胸前,脸上挂着即将冲进兵工厂洗劫的狂热。
他们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几十列重型蒸汽火车从头顶碾过的恐怖轰鸣。
这不是迫击炮弹的尖啸,这种声音大得让人心脏发紧。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驾驶员,本能地踩下刹车,透过狭窄的观察窗向上看去。
视线的尽头,几十个黑乎乎的庞大黑影,正带着撕裂空气的白色气流,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抛物线,朝着他们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驾驶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话还没说完。
第一发203毫米高爆榴弹,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整个装甲集群的最中央。
“轰隆——!!!”
这已经不能用爆炸来形容了。
这是纯粹的物理降维抹除。
那辆重达十几吨的美制装甲运兵车,甚至没有发生金属扭曲的过程。
在几百公斤高爆炸药的近距离爆轰下,坚固的复合装甲板就像是被几把无形的巨型液压钳同时撕扯。
车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解体!
厚重的钢铁履带被炸断成无数截,带着致命的动能四下飞溅。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从车厢里直接飞了出去,砸进了几十米外的步兵群里。
装甲车连同里面还没来得及跳出来的十几名雇佣兵,直接化作了一团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球。
这只是第一发。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整整三十发重磅舰炮炮弹!
陈俊带着工程兵连夜测算了每一寸风向和弹道,这些固定在底座上的魔改舰炮,第一轮齐射的散布面积小得令人发指。
三十发炮弹,毫无死角地覆盖了这片拥挤不堪的V字型谷地。
大地被硬生生地犁翻了过来。
高达几十米的泥土柱混合着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钢铁碎片,在谷地里疯狂升腾。
那些跟在装甲车后面的雇佣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在舰炮级别的恐怖气浪面前,人体的骨骼和内脏脆弱得就像是一个个装满水的气球。
距离炸点三十米内的步兵,直接被冲击波震碎了五脏六腑。
他们连外伤都没有,七窍喷血,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距离更近的,直接在高温和金属风暴中蒸发成了漫天血雨。
谷地侧面的坚硬岩壁被炮弹直接削塌了大半。
成千上万吨的碎石滚落下来,将那些试图往两侧躲避的雇佣兵连人带枪一起砸成了肉泥。
财团前线指挥官史蒂文森的装甲指挥车,停在距离冲锋锋线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土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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