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巨响,在二号深水港狭窄的航道出口处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法军护卫舰舰长,被这股从水底传导上来的恐怖震荡力狠狠掀翻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抓住舰桥的金属扶手,额头磕在控制台上撞得鲜血直流。
他根本顾不上擦血,惊恐万分地扑到防弹玻璃前,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
冲天而起的水柱高达二十多米,犹如三把白色的海神三叉戟,直接撕裂了航道出口的夜幕。
在漫天砸落的水花和硝烟中,三道极其庞大的黑色剪影,毫无征兆地横亘在法军舰队逃生的必经之路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突然杀出来的巡洋舰,而是三艘满是铁锈、连动力系统都被拆除的报废远洋商船。
“他们提前在航道出口沉了船!左满舵!快减速!”
舰长看清那三艘破船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舵手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彻底破音。
这是一种在海战史上最古老、最笨拙,但也最让人无解的绝杀战术。
林亿根本没打算用炮弹去一艘艘击沉这些护卫舰。
他直接让人在三艘报废商船的底舱里填满了上万吨的废旧石块和高标号水泥,然后算准了法军溃逃的路线和潮汐时间,提前将它们拖到了航道最窄的咽喉位置。
伴随着刚才那三声定向爆破,商船底部的龙骨被高爆炸药极其粗暴地切断。
上万吨的冰冷海水顺着巨大的破口疯狂倒灌。
失去了浮力的钢铁船壳,带着内部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沉重石块,以一种不可逆转的物理姿态,直挺挺地砸进了深水港主航道最底部的淤泥里。
三艘庞然大物首尾相连,就像是一道在水下瞬间浇筑成型的钢铁混凝土大坝,把整个二号深水港的外海出口焊得死死的。
第一艘法军护卫舰根本刹不住车。
它那原本为了追求高速而设计的修长舰艏,带着十几节的狂飙惯性,极其惨烈地一头撞在了其中一艘沉船裸露在水面上的坚硬甲板上。
“咔嚓——砰!”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夜空。
护卫舰的舰艏被硬生生撞瘪了进去,钢板像脆弱的纸皮一样向内翻卷。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艘军舰在海面上剧烈地弹跳了一下,随后舰底的龙骨狠狠卡在了沉船水下的水泥凝固层上,发出绝望的摩擦声。
护卫舰彻底搁浅了。
船上的法国水兵被巨大的惯性甩得漫天乱飞,惨叫着砸在钢铁甲板和火炮护盾上,骨折声不绝于耳。
跟在后面的三艘轻型护卫舰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拼命打满舵,柴油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凄厉嘶鸣。
庞大的舰体在狭窄的内湾里强行横了过来,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
两艘护卫舰甚至因为规避不及,侧舷重重地擦撞在一起,爆出一大片刺眼的橘红色火星。
“长官!航道被彻底堵死了!水深不够,我们根本绕不过去!”
副官满脸是血地从甲板上爬起来,绝望地看着前方那道由沉船组成的钢铁高墙。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入死角的崩溃。
护卫舰舰长瘫坐在指挥椅上。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条唯一的出海通道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死胡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们成了被困在澡盆里的王八。
外海的主力舰动力全毁,像死鱼一样漂在水面上。
而他们这四艘原本负责外围警戒的轻型军舰,现在被物理手段死死锁在了这个极其狭窄的内湾里。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连掉头都需要极其复杂的机动空间。
就在法军舰队陷入彻底混乱和绝望的同一时间。
距离港湾不到八百米的海岸线山坡上。
张大彪从满是泥水的战壕里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早就被雨水泡透的破雨衣,露出精壮结实、布满刀疤的胸膛。
他那双憋得通红的牛眼死死盯着海面上挤成一团的法军舰队,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嗜血、残忍到了极点的狞笑。
“他娘的,憋了这么久,总算轮到老子们说话了。”
张大彪反手拔出腰间的信号枪,枪口直指漆黑的夜空。
没有任何犹豫,他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将整个二号深水港的海岸线照得血红一片。
这颗信号弹就像是唤醒远古凶兽的开关。
随着红光在天空中炸开。
海岸线两侧、茂密的丛林边缘、甚至是那些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礁石后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极其粗暴的布料撕裂声。
“哗啦啦——!”
几百张覆盖着伪装草皮和防雨布的伪装网,被隐蔽在暗处的黑风谷工兵们齐刷刷地用力扯下。
没有耀眼的电磁光束,没有那些用来吓唬超级大国的超导矩阵。
暴露在冷雨中的,是黑风谷兵工厂这大半个月来,用高炉和机床日夜不休砸出来的、最纯粹的常规重工业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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