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咸腥味,彻底吹散了二号深水港的最后一丝雨雾。
“海妖号”的舰桥内,皮埃尔上校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稠的酒痕,犹如鲜血。
他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里,目光越过防弹玻璃,死死盯着前方静悄悄的黑风谷港口。
整整一夜。
黑风谷的岸防阵地没有任何动静,那面黑底金龙旗在海风中显得孤零零的。
没有雷达锁定的刺耳警报,没有大口径火炮的轰鸣,甚至连那些在浅水区游弋的巡逻艇,都像死鱼一样泊在栈桥边。
“上校,伦敦方面没有任何异常电报传来。巴黎那边虽然发了明码通报,但进港专线被人掐死了,码头这边什么都没收到,我们本地的通讯频段还是一片安静。”副官拿着一份例行报告,快步走到皮埃尔身边。
皮埃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他当然收不到电报。
苏婉仪在伦敦砸出的两千万美金,已经把发往二号深水港的电报线路死死压成了一块废铁。
但在皮埃尔傲慢的认知里,没有警告,就意味着法国军方和远东财团的联合施压彻底奏效了。
“安静,是因为他们害怕了。”皮埃尔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大步走到舰桥的控制台前。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座毫无生气的港口,眼底的贪婪和胆大妄为开始疯狂膨胀。
在日内瓦的谈判桌上,黑风谷把远东财团逼到了墙角,靠的就是那个能烧穿西伯利亚的超级矩阵。
可现在,对方的门牙都被人敲到了脸上,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霍华德先生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林亿就是个靠诈骗起家的远东泥腿子!”
皮埃尔一巴掌重重拍在海图桌上,声音里透着极其嚣张的底气。
“那个什么狗屁矩阵,肯定是一次性的实验品!他们现在连给机器通电的储备能源都耗干了!十万大军被他们吓退,简直是整个西方军事史上的奇耻大辱!”
皮埃尔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火控官。
“给他们上点眼药。让他们知道,法兰西的舰队不是来这片海域看风景的!”
皮埃尔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雷达屏幕上随意地点了一个坐标。
那里是黑风谷港口最外围的一处防波堤,旁边正停着一艘老式的木壳巡逻艇。
“主炮仰角压低。目标,那艘破巡逻艇。”皮埃尔的眼神变得极度疯狂,“给我开火!把那艘破船旁边的水炸上天!我要看看这只纸老虎,还能缩在壳里装死到什么时候!”
“咔哒!”
舰桥下方的双联装100毫米主炮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粗大的炮管在液压泵的驱动下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黑风谷的防波堤。
“开火!”
伴随着火控官的一声大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从“海妖号”的舰艏猛地喷吐而出。
那枚100毫米的高爆榴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越过短短的海面距离,极其精准地砸在了那艘木壳巡逻艇侧方不到三十米的水面上。
“砰隆!”
千万吨级的海水被恐怖的爆炸动能瞬间掀上高空。
一道高达二十多米的巨大白色水柱轰然拔地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弹片,狠狠拍击在防波堤上,将那艘老旧的巡逻艇掀得剧烈摇晃,船舷一侧的木板被生生撕裂,木屑横飞。
炮声的回音在海面上久久回荡。
皮埃尔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艘在水柱中狼狈摇晃的巡逻艇,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他们连还击的胆子都没有了!”皮埃尔扔下望远镜,冲着副官大吼,“通知陆战队!准备强行登岸!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把法兰西的国旗插在他们兵工厂的大门上!”
同一时间。
亚洲腹地,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滴滴滴滴——!!!”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指挥大厅内疯狂炸响!
刺眼的红色指示灯将整个战术沙盘映照得犹如血池地狱。
“旅座!法军开火了!”
雷达兵一把扯下耳机,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正在消散的爆炸回波,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敌舰主炮开火!目标是我们的一号防波堤!巡逻艇受损,没有人员伤亡!”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被点燃了。
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正捏着半块压缩饼干。
听到这声炮响,他猛地将饼干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皮弹药箱。
“操他祖宗的法国佬!洋鬼子真把咱们当软柿子捏了!”
张大彪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几步冲到战术桌前。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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