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五米,半潜武库舰极其平稳地悬浮在冰冷的海水中。
微型指挥舱内,一百二十发云爆火箭弹齐射的后坐力余震还未完全消散。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推开机械装弹机的液压阀门。
“旅座!外面的杂鱼烧干净了!”
张大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兴奋得直搓手。
“装弹机已经锁死第二波备用弹药!一百二十发高爆穿甲弹!”
“只要您一句话,咱们现在就摸到那四艘两栖攻击舰的肚皮底下,给他们来个大开膛!”
林亿站在潜望镜前,面容冷硬如铁。
他刚要伸手握向发射控制台。
“呲——!!!”
舱内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高压气体泄漏声!
紧接着,红色的气压警报灯疯狂旋转,将整个狭窄的指挥舱映照得如同血池。
“怎么回事?!”
陈俊猛地扑向动力监控面板,脸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旅座!出事了!”
陈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劈裂。
“气动冷发射系统的主储气罐漏了!”
“刚才一百二十发火箭弹的连续高频齐射,瞬间释放了几百个大气压!”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仪表盘上剧烈打颤。
“这种极端的交变应力,超出了钛合金法兰盘的疲劳极限!”
“主阀门接口处出现了微观撕裂!高压空气正在往舱内疯狂倒灌!”
舱内的气压表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狂飙。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满身泥污,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大自然的物理账单终于送上门了!”
马丁的法语在尖锐的泄漏声中显得极其癫狂。
“我就知道!你们用爆炸焊接拼出来的工业垃圾,根本没有经过几千小时的台架疲劳测试!”
“没有应力释放退火!没有超声波探伤!”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高压空气一旦充满舱室,你们的耳膜会瞬间破裂,内脏会被直接挤碎!”
“你们去不了三十海里外!你们这艘引以为傲的武库舰,马上就会变成一口高压铁棺材!”
张大彪气得一把拔出战术军刺,横肉乱颤。
“他娘的!漏气就堵!老子用衣服去塞!”
“闭嘴。”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两百个大气压的泄漏口,你的手伸过去,高压气流会像刀子一样把你的骨头直接切断。”
林亿大步走到泄漏的主阀门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测试数据去堆砌安全感的安逸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堵住高压气体,一定要用电焊或者堵漏胶?”
林亿转过身,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压载水舱里的海水,给我抽一桶过来!”
“梁思明!”
“去把咱们固态灌封剩下的‘环氧树脂’提一罐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要用水去堵高压气?!”
“拿过来!”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这叫‘焦耳-汤姆逊效应’!”
“高压气体在通过微小裂缝喷出时,体积会在瞬间发生极其狂暴的绝热膨胀!”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向外扩散的动作。
“气体膨胀需要吸收大量的热能!”
“在喷口处,气流的温度会发生断崖式的物理暴跌!直接降到零下几十度!”
“大自然的高压气流,自己就是一个超级制冷机!”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常规的机械堵漏,直接利用气体泄漏本身的物理特性,将致命的高压气流转化为绝对的低温源。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倒水!”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陈俊提着一桶冰冷的海水,极其谨慎地顺着法兰盘的上方缓缓浇下。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海水刚接触到喷涌而出的高压气流。
“咔咔咔——!!!”
一阵极其密集、令人牙酸的结冰声在舱内炸响。
绝热膨胀产生的极度低温,在千分之一秒内将海水强行冻结。
一条极其坚硬的白色冰带,瞬间死死糊在了法兰盘的微裂纹上。
“倒树脂!”
林亿厉声大喝。
梁思明将高粘度的环氧树脂直接倾倒在冰层表面。
在极寒的温度下,树脂迅速失去流动性,与底层的坚冰死死咬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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