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的钢铁大门向两侧轰然退开。
门后的黑暗里没有守卫。
只有极其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三坨庞大的钢铁黑影碾碎了门槛的碎石,狂飙而出。
这是三辆造型诡异的履带式装甲战车。
车体扁平,没有任何炮塔结构。
排气管里向外疯狂喷吐着滚烫的高压蒸汽。
张大彪双眼赤红,拔出腰间缴获的美制EMP电磁脉冲手雷。
拔掉保险销。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领头战车的履带前方。
蓝色的电磁脉冲光环贴着地面轰然炸开。
强悍的电磁风暴足以烧毁百米内的一切电子元件。
那三辆战车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履带碾过脉冲爆发的中心。
引擎的蒸汽嘶吼声反而更加狂暴。
它们以一种不讲理的姿态,直接撞向突击队的阵型。
皮埃尔·马丁被押在后方,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喉结剧烈滚动。
“没有电子元件!”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嗓音干哑发劈,法语单词在嘴里打着结。
“这是二战末期日军搞出来的无电子化自杀兵器!”
“全靠高压蒸汽动力和机械发条驱动!”
“内部用纯机械陀螺仪控制方向!”
马丁的眼底透着绝望。
“电磁干扰对它们就是一阵微风!”
张大彪端起M18无后坐力炮。
破甲弹带着尖啸出膛。
弹头砸在战车的倾斜装甲上。
火星四溅。
厚重的特种钢板直接将金属射流强行弹开。
三辆战车呈品字形推进,将突击队死死逼入矿坑的死角。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甲板上,面容冷硬。
他没有去看那些跳弹。
目光死死钉在战车行进的轨迹上。
矿坑底部的地形极其崎岖,到处是弹坑和碎石。
这三辆战车在碾过那些半米高的障碍物时,车身竟然保持着绝对的水平姿态。
底盘剧烈起伏,上层装甲却稳如泰山。
林亿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工业算计。
纯机械陀螺仪。
依靠高速旋转的飞轮维持姿态平衡。
这是这台机器最强悍的防御,也是最致命的物理死穴。
“陈俊。”
林亿的指令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去后勤车。”
“把咱们对付三氟化氯用的那批非牛顿流体拉过来。”
木薯淀粉与低熔点合金粉末混合而成的浓稠泥浆。
林亿转身走向那台高压消防水炮。
“把水炮管路清空,直接接上泥浆罐。”
工兵们动作极快,粗大的软管被死死卡在水炮接口上。
三辆幽灵战车距离死角仅剩不到五十米。
林亿握住水炮的转向把手。
“加压。”
高压气泵爆发出狂野的嘶吼。
灰白色的非牛顿流体从喷嘴中狂喷而出。
林亿没有去喷战车的装甲。
他将高压泥浆精准地倾倒在三辆战车的履带和承重轮之间。
战车的履带正在高速转动。
非牛顿流体的物理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在遭遇履带剧烈剪切力的瞬间。
原本柔软的泥浆,硬度呈指数级飙升。
它在零点一秒内变成了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的阻碍物。
战车左侧的履带被瞬间卡死。
右侧的履带却还在疯狂输出动力。
两侧抓地力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不平衡。
领头的战车底盘猛地向左侧严重倾斜。
车体在崎岖的岩石上发生了极度剧烈的物理颠簸。
这种毫无规律、极度暴力的震荡,瞬间超出了内部机械陀螺仪的进动补偿极限。
战车内部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高速旋转的陀螺仪主轴,在极端的物理扭矩下当场折断。
失去平衡的战车瞬间侧翻。
重达数十吨的车体狠狠砸在矿坑的岩壁上。
内部的高压蒸汽管路在撞击中全面崩裂。
白色的高温蒸汽从装甲缝隙里疯狂喷涌。
另外两辆战车也遭遇了同样的下场。
接连侧翻在泥浆中,彻底瘫痪。
危机解除。
林亿扔掉水炮把手,大步跨下气垫船。
他走到那辆侧翻的头车旁。
拔出腰间的液压钳,粗暴地卡在战车后方货舱的锁扣上。
双臂发力。
锁扣断裂。
厚重的装甲门被强行拽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高能炸药。
货舱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个被铅条死死封住的厚玻璃罐。
林亿用军刺挑开一个铅封。
玻璃罐内,装满了极其刺眼的明黄色粉末。
梁思明提着盖革计数器冲了过来。
探头靠近玻璃罐。
刻度盘上的指针发生了一阵微弱但极其规律的跳动。
梁思明盯着那明黄色的粉末,脸色瞬间变了。
老专家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林帅……”
梁思明的嗓音干涩发紧。
“这是重铀酸铵。”
“俗称‘黄饼’。”
“制造武器级核材料的核心前置原料!”
林亿的目光瞬间凝固。
日军在这三辆自杀战车里,装载的竟然是核工业的命脉。
他站起身,视线越过战车残骸,投向高天原大门深处的那条漆黑通道。
通道极深处。
传来一阵极其沉闷、连绵不绝的流水轰鸣声。
那不是天然地下河的动静。
那是重型水力机械在进行极其规律的物理做功。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日军当年不仅在金三角藏了黄饼。
他们竟然还在地底深处,建造了一套至今仍在运转的土法水力铀浓缩流水线。
真正的核武宝库,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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