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雷达站的警报声极其刺耳。
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操作间映得血红。
赵明远死死盯着面前的荧光屏。
原本清晰的绿色扫描线,此刻被大片大片杂乱无章的雪花噪点彻底覆盖。
“旅座!雷达被致盲了!”
赵明远抓着送话器,嗓音劈裂。
“没有强电磁干扰源!是物理致盲!”
梁思明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这位机械专家大步冲到窗前,视线投向红河峡谷那错综复杂的走向。
“他们利用了地形!”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紧。
“敌机群在进行极限超低空突防!”
“红河峡谷的岩壁和茂密的树冠,完美吸收并折射了雷达的微波信号!”
“咱们的防空网成了瞎子!”
话音刚落。
一阵极其诡异的、类似于撕裂厚重帆布的破空声,从峡谷尽头轰然涌来。
没有活塞式发动机那种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尖锐、高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质感。
林亿大步跨出雷达站。
他站在悬崖边缘,目光如刀般刮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道黑影贴着红河的水面,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撞破了晨雾。
那根本不是常规的螺旋桨战机。
它们没有尾翼。
整个机身呈现出一种极度扁平的飞翼布局,通体涂着吸收光线的哑光黑漆。
远远看去,就像是三只从地狱深处飞出的巨大黑色蝙蝠。
角落里,被两名士兵押解的皮埃尔·马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地上。
“霍顿……是霍顿Ho-229!”
马丁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纳粹德国的末日战机!”
“这不可能!这种喷气式飞翼轰炸机根本没有量产!”
“远东财团竟然把它魔改出来了!”
张大彪站在下方的防空阵地上,双眼赤红。
“管它是什么蝙蝠!”
张大彪一脚踹在105毫米高射炮的炮架上。
“给老子打下来!”
四门高炮同时怒吼。
但这种常规防空火力的机械转速,在喷气式战机的恐怖机动性面前,显得笨拙无比。
Ho-229飞翼战机在极低的高度拉出一个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诡异侧翻。
炮弹擦着黑色的机翼飞向高空,炸成几朵毫无意义的烟花。
敌机群根本没有理会高炮阵地。
机首下方的30毫米机炮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金属风暴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孟蓬外围的几个土木暗堡被瞬间撕碎,碎石和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隐蔽!装甲营退入防空坑道!”
赵刚在战壕里大声下令,指挥士兵避开这无解的空中绞杀。
三架黑色蝙蝠在空中完成编队重组。
它们的航向极其明确。
直扑黑风谷最深处的零号车间。
那里,存放着孟蓬的心脏——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
“旅座!进防空洞!”
阿南端着冲锋枪,挡在林亿身前。
林亿一把推开阿南。
他的眼底没有退缩,只有一团极其狂热的工业野火在疯狂燃烧。
“撤进去,机器就没了。”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零号车间。
车间内,那台万吨模锻水压机还散发着余温。
林亿的目光快速扫过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根从美军坠毁轰炸机上拆下来的M2重机枪备用枪管。
旁边,是那份刚刚缴获的“废气涡轮增压机”图纸。
一个极其野蛮、充满柴油朋克风格的防空构想,在林亿脑海中瞬间成型。
“陈俊!”
林亿厉声大喝。
“把那几根M2枪管全给我抱过来!”
他几步跨到万吨水压机前,将一块高锰钢毛坯扔进底座。
“启动水压机!”
“给我冷锻出一个带有六个孔洞的旋转基座!”
陈俊没有半句废话,猛地按下液压按钮。
一万吨的物理暴力轰然降临。
高锰钢被强行挤压成型。
“把六根枪管插进去!焊死!”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把那台大功率柴油电机推过来,皮带直连旋转基座!”
他要在这间车间里,用最粗暴的手段。
手搓一台多管加特林近防炮。
梁思明满头大汗地冲进车间。
“林帅!雷达瞎了!咱们没有火控系统,这种射速的武器根本没法瞄准!”
林亿冷笑一声。
他走到车间外,指着库房。
“雷达瞎了,咱们还有耳朵。”
“把库房里那几十个高音扩音喇叭全搬出来!”
“呈扇形摆在阵地前!”
林亿转身盯着梁思明。
“把喇叭的线路反接,变成声音接收器。”
“接入示波器。”
“利用多普勒效应,敌机靠近时声波频率升高,远离时频率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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