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指示灯在简易雷达探测仪的面板上疯狂跳跃。
刺耳的蜂鸣声划破了野人谷外围的沉寂。
林亿抬手,十二辆魔改坦克的履带在泥泞中戛然而止。
梁思明从指挥车里跳下来,手里捏着一个自制的电磁频段分析仪。
“微波触发式反坦克地雷。”
梁思明盯着仪表盘上杂乱的波纹,嗓音发干。
“美国人的新货,只要大质量金属物体靠近,磁场扰动就会直接起爆。”
“强冲的话,咱们的装甲营得折进去一半。”
前方是一片毫无遮掩的开阔地。
废弃水泥厂高耸的烟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阴森。
阿南像一道贴着地皮的黑影,从前方的杂草丛里滑了回来。
他手里的望远镜镜片上沾着露水。
“旅座,硬骨头。”
阿南的声音冷硬。
“厂区被改造成了铁桶阵,制高点全是交叉布置的重机枪。”
“最麻烦的是那台机床。”
阿南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那台三十吨的德国大型镗床,被他们用高标号速凝水泥,死死浇筑在了厂房中央的承重基座上。”
“基座里密密麻麻全缠着起爆电缆。”
话音刚落,水泥厂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
CIA特工史密斯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在开阔地上空嚣张地回荡。
“林将军!我知道你在外面!”
“这台机床的起爆器就在我手里!”
“只要你们的炮管敢抬起来,或者坦克敢往前开一米。”
“我保证,你心心念念的工业命脉,会在一秒钟内变成满地碎铁!”
陈俊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管钳狠狠砸在坦克装甲上。
“这帮孙子太毒了!”
“三十吨的精密机床被水泥焊死,就算是调来重型起重机和风镐,也得挖上三天三夜!”
“美国人的接应巡逻艇最多两个小时就到,咱们根本抢不出来!”
张大彪红了眼,端起冲锋枪就要往前冲。
“管他娘的!老子带敢死队摸进去,剁了那个拿起爆器的!”
“没用。”
梁思明推了推眼镜,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水泥基座和机床主轴已经连为一体。”
“如果用常规炸药破拆,爆炸的震波会瞬间破坏镗床的主轴精度。”
“机床一旦失准,抢回去也是一堆废铁。”
林亿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扫过焦躁的众人。
他没有理会史密斯的挑衅,也没有回应张大彪的请战。
他的视线,越过坦克庞大的车身,落在了后勤维修车上。
那里绑着几个银白色的高压储气罐。
那是为了测试液压系统极寒耐受度,从孟蓬化工厂带出来的工业液氮。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物理学,不只有爆炸。”
林亿大步走到后勤车旁,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钢罐。
“还有温度。”
他转头看向陈俊。
“液氮冷脆效应。”
“零下196度的极寒,能让最坚硬的混凝土瞬间失去所有韧性。”
“更能让那些起爆电缆的铜芯和绝缘皮,变成脆弱的冰棍。”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用极寒去破拆水泥?
这种疯狂的工业想象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赵大柱。”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迫击炮阵地就位,全换发烟弹。”
“把水泥厂给我糊死在白烟里。”
他转头看向李狗娃。
“带上你的水鬼队,背上这些液氮罐。”
“水泥厂必然有通向外部的废弃排污管道。”
“从地下钻进去,摸到基座底下。”
“我要你给那坨水泥,洗个冰水澡。”
“是!”
李狗娃没有任何废话,招呼十几个精壮汉子,扛起沉重的液氮罐,迅速消失在侧翼的灌木丛中。
几分钟后。
“通!通!通!”
数十发发烟弹砸在水泥厂外围,浓烈的白烟瞬间腾空而起。
史密斯站在厂房二楼的指挥室里,视线被白烟彻底遮蔽。
他看不到林家军的坦克,也听不到履带的轰鸣。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心底发毛。
“开火!盲射!”
史密斯对着外面大吼。
重机枪开始漫无目的地扫射,子弹在白烟中乱飞。
他死死握着手里的起爆器,大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
“想偷袭?老子先炸了它!”
他决定不再等待,准备按下起爆器试探。
就在他手指发力的前一秒。
厂房底部的排水渠铁栅栏,被一双有力的手悄无声息地卸下。
李狗娃带着一身恶臭的污泥,从地底钻了出来。
他前方不到两米,就是那个巨大的水泥基座。
基座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电缆。
李狗娃拧开液氮罐的阀门。
“嗤——!!!”
狂暴的极寒白雾瞬间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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