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装甲突击营的履带,无情地碾碎了南下的丛林。
十二辆魔改M24“霞飞”坦克,加上二十多辆M3半履带装甲车,组成了一道狂飙的钢铁洪流。
高锰钢履带板在崎岖的山道上抓出深沉的刻痕。
林亿坐在居中的一辆装甲指挥车里,目光冰冷地盯着挂在车厢壁上的地图。
大型镗床。
这是加工155毫米重炮炮管的绝对命脉。
现在这块工业拼图,被仰光边境的黑山军死死扣在了手里。
“旅座,前面就是‘野人谷’了。”
张大彪从炮塔的舱盖处探下半个身子,声音被V8发动机的轰鸣扯得有些破碎。
“过了这道口子,再有三十公里就是黑山军的大本营。”
林亿抬眼看了一下车窗外。
野人谷的地形极其险恶,两侧是陡峭的石灰岩绝壁,中间的土路窄得只能容纳一辆坦克单向通行。
这是打伏击的绝佳地段。
“让前锋半履带车拉开距离。”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机枪手把枪口抬高,盯死两侧的制高点。”
车队轰鸣着驶入峡谷。
引擎的低吼在两面岩壁间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车队刚刚行进到峡谷中段。
两侧高耸的灌木丛中,突然爆出两团极其刺眼的火光。
“嗖——!嗖——!”
两道拖着浓烈白色尾烟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高地俯冲而下。
那声音根本不是炮弹的尖啸,而是一种带着撕裂感的嘶嘶声。
“火箭筒!隐蔽!”
张大彪狂吼出声。
走在最前面的一辆M3半履带装甲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一枚带着红色弹头的火箭弹,精准地砸在了它引以为傲的侧面附加装甲上。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轰冲击波。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短促的“噗”响。
下一秒。
半履带车内部爆发出极其惨烈的连环殉爆。
车厢里堆放的弹药被瞬间引燃,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沉重的车体直接掀翻在路基旁。
厚重的装甲板像纸片一样被撕裂,里面甚至没有传出半声惨叫。
张大彪眼眶瞬间充血。
“他娘的!倒车!放烟幕!”
他疯狂地拍打着车体。
林家军的车队训练有素,几发烟雾弹迅速打出,浓白的烟幕瞬间笼罩了峡谷底部。
车队在烟幕的掩护下,交替掩护着向后倒退。
“哈哈哈哈!”
峡谷上方的高地,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
一个粗犷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山谷里肆意回荡。
“林家军的铁王八,也不过如此嘛!”
那是黑山军的头目。
“老子手里有美国大爷给的新玩具,专开你们这种铁罐头!”
“想过去?可以!”
“拿十吨黄金来换你们的命,再拿两吨来换那台破机床!”
“否则,这野人谷就是你们的铁坟场!”
张大彪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端起冲锋枪对着山头扫了半梭子,子弹全打在了石头上。
“旅座!这帮孙子用的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张大彪跳下车,满脸黑灰。
“咱们的高锰钢装甲,连75炮的穿甲弹都能抗住,怎么被个小火箭筒一打就透了?”
陈俊猫着腰,从前方的烟幕里拖回了一块还在冒着青烟的装甲残骸。
他将那块沉重的钢板“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旅座,您看。”
陈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法掩饰的惊悚。
林亿走上前。
这块厚达三十毫米的特种装甲钢上,并没有被炸药撕裂的巨大豁口。
正中央,只有一个手指粗细的极小孔洞。
孔洞边缘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翻卷的熔融状态。
就像是用一根烧红的铁棍,生生烫穿了一块黄油。
梁思明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是巴祖卡……”
这位机械专家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这是利用‘门罗效应’的聚能装药破甲弹!”
“弹头内部有一个倒锥形的紫铜药罩。”
“炸药起爆的瞬间,紫铜会被瞬间挤压成一股温度高达三千度、速度超过每秒八千米的金属射流!”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个小孔。
“这种金属射流,根本无视装甲的硬度。”
“咱们的均质钢装甲越厚,在它面前就越像是一块定死的靶子,反而越容易被彻底贯穿。”
“这是物理学上的死局!”
周围的几名连长听到这话,脸色全变了。
装甲营是他们最大的底气,现在这底气被人家一发火箭弹给捅破了。
军心开始出现了微小的波动。
“旅座,要不咱们先撤出去,呼叫后方的105炮群进行火力覆盖?”
一名连长试探着建议。
林亿没有接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地上还在叫嚣的黑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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