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乌江的支流蜿蜒进入老挝境内的波廷平原,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岸边的芦苇丛足有一人高。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惊飞了林子里的水鸟。
那是泰国边防警察部队的一支先遣中队,约莫两百号人。
他们穿着崭新的卡其色制服,脚下蹬着擦得发亮的牛皮靴,手里端着美制的M1卡宾枪。
领头的少校叫颂帕,正坐在一匹矮种马上,手里拿着一把精美的折扇,不停地扇动。
“少校,前面就是波廷庄园的地界了。”
副官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法式白楼,语气里带着一丝谄媚。
“听说那里的法国人被一伙北方来的土匪给赶走了,咱们这次‘协助’剿匪,总督府那边可是许了不少好处。”
颂帕合上折扇,轻蔑地看了一眼周围茂密的丛林。
“土匪?一群连鞋都穿不上的流民罢了。”
“法国人老了,连家门口的狗都看不住。”
“告诉弟兄们,进了庄园,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先搬上咱们的车。”
“至于那些土匪,要是识相的,就让他们滚回北边去,不识相的……”
颂帕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就让他们尝尝美式武器的厉害。”
泰国军队在二战中并没有经历过多少真正的血战,这让他们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这片丛林依然是他们的后花园。
然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百米的草丛里,几百双冷漠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群鲜艳的“猎物”。
李狗娃趴在一处低洼地里,脸上涂满了黑红色的泥浆。
他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拉绳,导线顺着草缝一直延伸到前方的山道上。
“营长,这帮孙子走得太慢了,跟娘们儿逛大街似的。”
旁边的连长低声嘀咕,手里紧紧握着一支卡宾枪。
“慢点好,慢点才能看清路。”
李狗娃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看到路上那些刚翻过的土了吗?”
连长点点头。
“那是给他们准备的‘林氏地雷’。”
“旅座说了,这叫木壳雷,里面没铁,全是庄园里的柚木和杜瓦尔教授配的‘黄油’。”
“泰国人的金属探测器,在这玩意儿面前就是个摆设。”
话音刚落。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泰国尖兵,脚尖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木板。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颂帕少校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询问。
“轰——!!!”
一声极其尖锐、不同于TNT沉闷雷鸣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名尖兵的右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扯断,伴随着飞溅的木屑和血雾,整个人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这种氯酸钾炸药虽然爆速略逊,但由于添加了大量的植物油和锯末,爆炸时会产生大量的高温火焰和细碎的木质破片。
“啊——!!我的腿!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泰军的队列。
“有地雷!隐蔽!快隐蔽!”
颂帕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狼狈地滚进旁边的水沟。
泰国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向路两边的草丛里钻。
然而,这正是李狗娃想要的结果。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道路两侧响起。
那些看似安全的草丛里,早就埋满了这种木壳雷。
由于没有金属外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带着无数细小的木刺,像钢针一样扎进了泰国士兵的小腿和脚掌。
这种伤不致命,却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一时间,山道两旁全是倒地哀嚎的泰军。
“这就是旅座说的‘修脚’?”
连长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打法太阴损了,不求杀人,专炸脚掌。
一个伤兵至少需要两个战友搀扶,两百人的中队,眨眼间就瘫了一大半。
“打!”
李狗娃猛地一拉手里的总火索。
“哒哒哒哒哒——!”
埋伏在斜坡上的三挺M2重机枪同时开火。
12.7毫米的子弹像死神的镰刀,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那些还在试图给同伴包扎的泰军,瞬间被拦腰截断。
这种大口径子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是一个血洞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将肢体撕碎。
颂帕少校趴在水沟里,头都不敢抬。
他听着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和那种沉闷得让人心颤的机枪声,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哪是土匪?
这火力的密度,比他在曼谷阅兵时见到的还要恐怖!
“停!”
李狗娃喊了一声。
机枪声戛然而止。
硝烟在林间弥漫,空气里充满了那种咸腥的化学味道。
“前面的泰国朋友听着!”
李狗娃拿起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用生硬的泰语喊道。
这是他临行前,林亿特意让阿南教他的几句战场用语。
“这里是红河贸易公司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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