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在城郊的老小区找了个夜班保安的活，工资比白班高一半，就一个要求，凌晨两点到四点，必须在小区巡逻三圈。
我那时候刚失业，房租都快交不起了，管不了那么多，当场就签了合同。
小区很旧，住的大多是老人，晚上十点一过，基本上就都关灯睡觉了。
小区最北边有一个废弃车棚，里面堆着些破自行车和烂纸箱。
头几天巡夜，啥事儿都没有，我揣着手机，听着歌，慢悠悠走三圈就回保安室睡觉。
直到一个星期后，怪事来了。
那天晚上，我巡逻到第二圈的时候，看见车棚最里面的角落里，摆着个纸人。
就是那种给死人烧的纸扎人，糊着黄纸，画着红脸蛋，穿着花衣裳，直挺挺站在那儿，脸正对着我来的方向。
我心想是哪个缺德的把这玩意儿扔这儿了？
我没敢靠近，赶紧加快脚步走完第三圈，回了保安室。
第二天一早，我跑去车棚看，纸人没了，我以为是清洁工收走了，就没往心里去。
结果当天晚上巡夜，我又看见那个纸人了。
还是在老地方，还是那个姿势，红脸蛋在黑夜里看着特别渗人。
我咬着牙，假装没看见，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过纸人时，我好像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跟着我。
我不敢回头，一路小跑回了保安室，锁上门，一晚上没敢合眼。
第三天晚上，我又去巡夜，这次我特意带了根棍子。
走到车棚的时候，纸人又在那儿。
不光在那儿，它手里还多一叠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风一吹，钱飘到我脚边。
我盯着那些钱，心里突突直跳。
捡，还是不捡？
我想起欠的房租，想起兜里仅剩的那几块零钱，鬼使神差地弯腰把钱一张一张的捡起来了。
钱是新的，也是真的。
我刚揣进兜里，就听见纸人那边传来一声轻笑，特别细，跟蚊子叫似的。
我吓得一哆嗦，撒腿就跑。
回到保安室，我掏出钱一看，最上面一张钱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明晚，带个苹果来。
我一宿没睡，天亮后去超市买了个苹果。
晚上巡夜，我把苹果放在纸人跟前。
纸人还是老样子，红脸蛋看着有点诡异。
我放完苹果，赶紧走。
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人在啃苹果。
我不敢回头，跑回了保安室。
从那天起，纸人天天晚上都在，天天都让我带东西。
有时候是一根蜡烛，有时候是一炷香，有时候是吃的。
每次我把东西放下，第二天早上就会在保安室的抽屉里发现一沓钱，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块。
我越来越怕，但我也越来越离不开那些钱。
我拿着那些钱交了房租，还了债，甚至还买了新衣服。
我知道这钱来的诡异，可我就是舍不得停。
纸人的要求越来越怪。
有一次，它让我半夜三点，对着车棚的墙喊三声“复活”。
我照做了，喊完之后，墙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还有一次，它让我把自己的头发剪一撮，放在纸人手里。
我剪了，放完之后，纸人的红脸蛋好像更红了。
可自从剪完头发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白天昏昏沉沉，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小区里的老人见了我，都躲着走，说我身上有股死气。
我有点慌了，想辞职。
可每次我走到队长办公室门口，就想起抽屉里的钱，又缩了回来。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那天纸人给我的钱上写着：今晚，带个活物来。
活物！
我看着那两个字，手心全是汗。
我去哪儿找活物？
我想起小区里那只流浪猫，每天晚上都在保安室门口蹭饭。
我狠了狠心，第二天傍晚，我把流浪猫抱进了保安室，用绳子拴住了。
半夜两点，我抱着猫去了车棚。
纸人还是站在老地方，它看见我抱着猫，红脸蛋好像咧开了，像是在笑。
我把猫放在纸人跟前，猫吓得“喵呜”直叫，拼命挣扎。
我不敢看，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我听见身后传来猫的惨叫声，特别凄厉，然后是一阵咀嚼声。
我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跑。
我一口气跑回保安室，锁上门，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往我耳朵里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拉开抽屉，这次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该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去车棚。
车棚里空空荡荡的，纸人没了，猫也没了。
只有地上留着一滩黑血，还有一行用血写的字：交易结束。
我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往小区外面跑。
我没辞职，我连保安室的门都不敢再进，直接跑回了家。
我在家躲了三天，不敢出门。
第四天早上，我照镜子的时候，差点吓晕过去。
镜子里我的脸，变得跟那个纸人一模一样，红脸蛋，嘴角还咧着，像是在笑。
我赶紧去医院，医生说我没啥毛病，就是精神太紧张了。
我不信，我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却没人能治好我的脸。
后来我听说，那个老小区的夜班保安，没有一个能干过三天的。
每一个保安离职时，都说晚上巡逻的时候在车棚看见个纸人，纸人手里拿着钱等着他去捡。
有很多保安都捡了，但他们发现纸人的要求越来越奇怪后，尤其是要求给它头发的时候，都吓的立马终止。
只有我，傻呵呵的……
我不敢再回那个小区。
我现在出门都戴着口罩，不敢摘下来。
有些好处，看似是白给的，但其实，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
我现在才明白，可惜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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