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沉默了很久。“那龙国呢？”

“龙国在。龙国很强。龙国有回家之人，有天选者，有长城。”

扶苏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是长城的方向。他轻声说：“带我去。”

士兵站起身，牵来马。扶苏翻身上马，策马而去。身后，三十万陶俑士兵，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月光下，这支沉默了两千年的军队，终于再次踏上了征途。

山海界，龙国驻地。陈凡盘膝坐在帐篷里，闭着眼，吸收着混沌珠中残余的能量。他的神识覆盖着整个营地，覆盖着方圆百里。他没有发现异常，但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睁开眼，望向帐篷外。那里，是骊山的方向。他感觉到了，一股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

“秦始皇陵……有人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小雪正在外面和小飞飞玩，看到他出来，跑过来。“爸爸，怎么了？”

陈凡低头，看着女儿。“爸爸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爸爸，好不好？”

小雪眨眨眼。“去哪？”

“骊山。去看看，谁醒了。”

小雪抱住他的腿。“我也去。”

陈凡犹豫片刻，点头。“好。一起去。”

他抱起小雪，踏出一步，消失在原地。

骊山脚下，扶苏勒住马，看着远处那道蜿蜒如龙的长城。他见过长城，那是他父皇修的，他监过工，搬过砖，流过汗。但眼前的长城，比他记忆中更高，更厚，更长。城墙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城垛上站着兵马俑，城脚下趴着冰霜巨龙。

“长城……活了。”他喃喃道。

身后，三十万陶俑士兵停下脚步，沉默地望着那座活了的长城。它们的眼中，有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金光闪过，陈凡落在扶苏面前。他抱着小雪，看着这个白衣人，看着这个从地宫中走出的古人。他的神识扫过扶苏的身体，天仙巅峰，距离玄仙只差一步。两千年，在地宫中靠着残存的灵气修炼到天仙巅峰，资质不差。

“你是谁？”陈凡问。

扶苏看着他，看着这个抱着孩子的白衣男人。他感觉到了，这个人很强，比他强得多。“扶苏，始皇帝长子。”

陈凡的眼神微动。“扶苏？你不是死了吗？”

扶苏苦笑。“假死。父皇让我守陵，我守了两千年。现在，我出来了。”

陈凡沉默片刻。“你父皇呢？”

扶苏摇头。“不知道。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再也没回来。”

陈凡望向骊山的方向。“传送阵，还在？”

扶苏点头。“在。”

陈凡收回目光，看着扶苏。“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扶苏望向长城，望向那片他曾经守护、却早已不属于他的土地。“不知道。大秦没了，我不知道该去哪。”

陈凡说：“来龙国吧。龙国需要你。”

扶苏看着他。“为什么？”

陈凡说：“因为你是始皇帝的儿子，是龙国的祖先。龙国的血脉里，流着你父皇的血，也流着你的血。”

扶苏沉默了很久。“好。”

他下马，走到陈凡面前，抱拳。“扶苏，见过陈凡同志。”

陈凡笑了。“不用这么客气。走，带你去看看，龙国的长城。”

他转身，抱着小雪，走向长城。身后，扶苏跟着他，三十万陶俑士兵跟着扶苏，浩浩荡荡，走向那座活了的长城。

长城上，李卫国看着那些从远处走来的陶俑士兵，沉默了很久。苏明月站在他旁边，同样沉默。林半夏在给伤员换药，头也不抬。将军俑站在城墙上，握着长戈，陶土的身躯微微颤抖。它认出了那些陶俑，那是它的战友，是它两千年前并肩作战的兄弟。它们还活着，它们从地宫中走出来了。

将军俑单膝跪下，长戈触地。“末将，恭迎公子。”

三十万陶俑士兵，同时跪下。戈矛触地，声震四野。扶苏看着它们，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过它们身边，走上长城，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那里，是骊山的方向，是父皇沉睡的地方，是他守了两千年的地方。

“父皇，儿臣出来了。儿臣会替您，守住这片土地。”

远处，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古老的长城上，洒在那个白衣人的身上。他的身影，和两千年前的始皇帝，重叠在一起。

山海界，龙国驻地。陈凡的帐篷里，空无一人。他去了骊山，小雪跟着他去了，林嫣然也跟着去了。肥遗趴在营地中央，六只眼睛半闭着，在消化丹药的药力。美杜莎在营地边缘巡逻，蛇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狼王趴在营地入口，竖着耳朵，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了。秦始皇陵里的那个传送阵，通往四级文明的传送阵，还在。而那个监视者，还在山海界，在光明大天使机甲的核心深处，沉睡。它不知道，它的老家，已经被人找到了。

龙国发言人站在长城脚下，面对上百家媒体的镜头，宣布了一条让全世界都疯狂的消息。他说得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翻译官译错了。

“陈凡同志说了，各国在山海界找到的任何天材地宝，都可以送来龙国驻地，由他亲手炼制成丹药。报酬是成丹的三分之一。不分灵药品级，不分丹药种类，不分国别种族。只要送得来，他就炼。”

消息传遍全球的那一刻，所有正在山海界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队伍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手中那些刚采到的灵芝、朱果、何首乌，眼中冒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龙国炼丹师的名头，他们早就听说过。九色洗髓丹的效力，他们亲眼见过。一枚丹药，让肥遗从玄仙初期飙升到玄仙巅峰，让狌狌王从地仙突破玄仙，让乘黄王从天仙巅峰跨入玄仙中期。那是连诸神都眼红的力量。

而陈凡只要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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