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淌进卧室,将屋内的黑暗一点点揉碎。
天刚蒙蒙亮,叶惊秋便已经醒了。
昨夜心里记挂着要动身去往西芩,她睡得不算沉,睁开眼时,身侧的苏清玲还蜷在被褥里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绵长柔和。
叶惊秋没有急着动身,静静看了她片刻,才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
她先走到隔壁苏玥汐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小姑娘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睡得小脸通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叶惊秋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到床边,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苏玥汐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玥汐,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回西芩。”
苏玥汐睫毛颤了颤,迷糊地哼唧了一声,好半晌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眼神朦朦胧胧,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姨姨……天亮啦?”小姑娘揉着眼睛坐起身,乱糟糟的头发散在肩头。
“嗯,快起来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就要出发。”叶惊秋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额发,语气温和。
交代完苏玥汐,叶惊秋转身走向厨房。
今天要长途开车上高速,路上耗时不短,她不敢做太过繁复的饭菜,简单煮了些小米粥,煎了几份薄薄的鸡蛋,又热了几个松软的包子。
灶上热气袅袅升腾,淡淡的食物香气慢慢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另一边,苏玥汐已经乖乖爬下床,自己拿好牙杯毛巾走进卫生间洗漱,小小的身影动作麻利。
早饭差不多做好,叶惊秋才折返回主卧叫苏清玲。
方才天刚亮的时候,她就低声唤过苏清玲一回,可这人只顾往被窝里缩,翻了个身继续睡,全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此刻床上的人依旧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清玲,该起床了。”叶惊秋坐到床沿,伸手轻轻推了推被窝里的人。
苏清玲慢悠悠掀开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浑身都透着不想动弹的慵懒。
她没有起身,反而直接朝着叶惊秋伸出双臂,胳膊软软张开,一副要人抱的模样,嗓音哑乎乎的,带着赖床的委屈:“抱我。”
叶惊秋无奈地低笑一声,心里暗自感慨,苏清玲是越来越懒了。
明明手脚都好好的,起床洗漱偏要自己来抱。
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女朋友,再娇再懒,也要由着她宠着的。
叶惊秋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腰与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清玲顺势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发丝蹭过叶惊秋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地倚靠在她怀里,半点不肯自己用力。
叶惊秋抱着她走到卫生间,才轻轻将她放到洗漱台边站好。
“快点洗漱,早饭要凉了。”叶惊秋抬手替她捋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苏清玲恹恹地点点头,才慢吞吞拿起牙刷。
不多时,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吃早饭。
桌上的早餐简单清淡,小米粥冒着温热的白雾。
叶惊秋吃得比往日要少上许多,只浅浅喝了小半碗粥,夹了一小块煎蛋便停下了筷子。
苏清玲抬眼看她:“你怎么吃这么少?”
“等会上高速开车,吃太饱容易犯困,也容易反胃。”
叶惊秋淡淡解释。每逢要跑长途高速,她都会刻意控制食量,保持头脑清醒,保障路上行车安全。
苏玥汐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啃着包子,眼睛亮晶晶的,满心都是对西芩的期待,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见到外公外婆,还有和小伙伴玩耍的画面,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畅想。
一顿早饭慢悠悠结束。
叶惊秋收拾好餐桌,把碗筷简单冲洗归置妥当,随后将早就收拾完毕的行李箱搬到车上。
行李不算少,装着三个人的换洗衣物,还有特意准备带给苏家长辈的礼品。
苏清玲跟在她身后,帮忙递一些零碎物件。
苏玥汐背上自己小小的卡通背包,蹦蹦跳跳坐进后座,迫不及待扒住车窗,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往外张望。
一切准备就绪,叶惊秋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朝着高速入口驶去。
白日的街道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街边的店铺接连开门,行人步履匆匆。
上了高速之后,车速平稳提上来,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成片的树木、田野、电线杆一闪而过,连绵不断向后掠去。
苏玥汐一开始格外兴奋,额头抵着车窗,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外面不断变换的景色,嘴里时不时小声惊叹两句。
可长途路途漫漫,车子平稳行驶,车厢里空调暖风柔和,发动机低低的嗡鸣像轻柔的白噪音。
没过多久,小姑娘的兴奋劲儿一点点褪去。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脑袋一点一点,原本扒着车窗的身子慢慢歪倒,靠在座椅软垫上。
没一会儿,苏玥汐就抵挡不住困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就这么靠着车窗沉沉睡了过去。
后座安安静静,只剩下孩子安稳的呼吸声。
副驾上的苏清玲侧过头,看见熟睡的苏玥汐,伸手轻轻拿过一旁的小薄毯,小心翼翼盖在小姑娘身上,避免路途上风着凉。
做完这些,她又转回头看向身侧开车的叶惊秋。
车窗外流动的天光,一明一暗落在叶惊秋的侧脸,勾勒出柔和利落的轮廓。
路途还很遥远,西芩还在前方,车厢内氛围安静又安稳,载着三个人,向着家的方向不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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