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整栋房子浸在安静之中,只有客厅电视机散发着明亮的光,画面里少年少女的故事还在继续播放。
苏玥汐早已沉沉睡熟在卧室,小小的呼吸均匀平稳。
楼上,叶惊秋轻手轻脚带上房门走下楼,看着沙发上还看得津津有味的苏清玲,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悄滑向深夜,距离休息的时间早就过去了。
叶惊秋已经委婉提醒过好几次,熬夜伤身体,可剧集情节勾人,苏清玲总是嘴上应得好好的,转头又看得入迷,把睡觉的事抛到脑后。
叶惊秋脚步放得很轻,走到茶几旁,拿起遥控器,指尖按下关机键。
刺眼的屏幕瞬间归于漆黑,喧闹的剧情、人物的笑声一并消失,客厅只剩下落地灯暖融融的微光。
正沉浸在剧情高潮里的苏清玲猝不及防,眼前一下子失去画面,她猛地抬起头,眉头轻轻蹙起,脸上满是不甘,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愠怒:
“惊秋,你干嘛呢?我还没有看完呢,马上就要到很重要的片段了。”
叶惊秋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神色淡淡的,没有和她争辩剧集的好坏,只吐出两个字,声音沉静,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睡觉。”
说完,她便转过身,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苏清玲坐在沙发上,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那点赌气的情绪一点点消散。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她能清晰感觉到,叶惊秋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
她静下心回想,心里渐渐泛起愧疚。这几日自己的确太过放纵,夜夜追剧熬到半夜。
叶惊秋白天要处理公司一大堆繁杂工作,下班回家还要操心家里,担心她睡眠不足伤身体,一次次劝她早点休息,自己却总贪恋剧情,次次敷衍过去。
意识到是自己理亏,苏清玲不敢再闹脾气,连忙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身,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小心翼翼地跟在叶惊秋身后上楼。
她微微垂着脑袋,视线落在叶惊秋的衣角,步子放得很小,生怕惹得对方更加不悦。
忽然前方的叶惊秋毫无预兆地骤然停下脚步。
苏清玲心神不宁,完全没有预料,脚步来不及收住,额头闷沉沉地撞在了叶惊秋的后背。
“唔。”苏清玲吃痛,往后退了半步,抬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有些茫然地抬眼,“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叶惊秋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没事。”
话音落下,她继续迈步,径直走向次卧的房门。
苏清玲下意识快步跟上去,想跟着一同进去,手腕却被叶惊秋伸出的手轻轻拦在了门外,隔绝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叶惊秋垂眸看向她,语气平静:“你答应过我不熬夜,今天没有做到,今晚不能和我睡。”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苏清玲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
脑袋耷拉下来,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嘴唇微微抿起,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
眼眶微微泛热,整个人像一只被训斥过后垂着耳朵的小猫,肩膀都垮了几分。
看见她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叶惊秋心底攒下的那点火气,顷刻之间消散大半。
她重重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的冷意褪去,染上几分无奈。
“下次还会这样熬夜追剧吗?”
苏清玲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真切的悔意:“不会了,我知道错了,不该总看得忘记时间,忽略睡觉。”
叶惊秋抬起手掌,温柔地覆在她的头顶,指尖缓缓梳理着她有些散乱的发丝,动作轻柔,把她额前碎发拨到一旁。
“看在你愿意认错的份上,今天就原谅你。但记住,绝对不可以再有下一次。”
听到这句话,方才还满是委屈的苏清玲,一双眸子倏地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之中骤然亮起的星光,黯淡的神色一扫而空。
她用力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叶惊秋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伸出手,握住苏清玲微凉的手掌,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掌心相贴,带着温热的温度。
两人手掌相牵,并肩转过身子,脚步轻轻,一同往主卧走去。
楼道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漫开一层温柔的光晕,深夜里的那一点小矛盾,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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