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苏家宅院不远处的路边。
一路疾驰抵达西芩,当夜色笼罩住周遭建筑,叶惊秋心底那股一腔热血的冲动,也慢慢冷却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莽撞。贸然上门,会打乱苏清玲在家的时光。
叶惊秋没有上前叩响那扇大门,只是安静坐在车里。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她遥遥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苏清玲的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暖融融的灯光从布料缝隙里丝丝缕缕透出来,在漆黑的夜里晕开一片柔和光晕。
叶惊秋就这么静静望着那片光亮,仿佛单单这样,就能够稍稍抚平心底汹涌翻腾的思念。
街边路灯洒落淡淡的黄光,车内安安静静,只有微弱的空调暖风缓缓吹拂,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
不知道默默凝望了多久,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骤然亮起,苏清玲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叶惊秋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接通。
画面里,苏清玲正靠在柔软的床头,一身宽松柔软的棉质睡衣。
手机支架摆放得略微偏低,镜头角度向下,无意间拍到些许不该显露的画面,可苏清玲对此毫无察觉,眉眼弯弯,嗓音带着夜里独有的慵懒软糯:
“惊秋,有没有想我呀?”
叶惊秋的耳尖微微发烫,目光下意识微微偏移,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温柔:“嗯,我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
苏清玲的笑意漫满眼底,她微微歪着头,视线带着一丝疑惑,仔细打量屏幕背景,“你现在在哪里?周围的环境看着好熟悉。”
“我在车上。”叶惊秋如实回答。
“我当然知道你在车上,可是……”苏清玲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猛然想通一件事。
画面猛地剧烈晃动起来,手机随着她下床的动作不停摇晃。
叶惊秋微微一怔,出声问道:“清玲,你在干什么啊?”
镜头颠簸摇晃,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
没过片刻,叶惊秋抬眼,便看见苏家的大门轻轻从里面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苏清玲站在门前的石板路上,夜色笼罩周身,她左右转头,目光来回扫过街边停放的车辆,来回搜寻。
很快,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叶惊秋这辆车,脚步毫不犹豫,径直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一步一步,距离不断缩短。
直到苏清玲站在车窗外面,指尖轻轻叩击玻璃,笃笃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惊秋伸手按下按钮,车窗缓缓向下降落。
晚风裹挟着夜里的凉意扑面而来。
看见车窗落下,苏清玲的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像盛了漫天星光。
叶惊秋推开车门走下车,双脚刚刚落在地面,苏清玲便立刻扑进她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颊亲昵地在她肩头、颈侧不停蹭着,积攒多日的思念全部化作这个滚烫的拥抱。
叶惊秋伸出双臂牢牢回抱住她,鼻尖萦绕着属于苏清玲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连日来空荡荡的心房,在此刻终于被填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苏清玲埋在她肩头,闷闷地开口。
“太想你,忍不住就过来了。”叶惊秋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边。
苏清玲抬起头,一双眼眸湿漉漉的,眼底满是缱绻:“我也想你,好想好想。”
她轻轻拉住叶惊秋的手腕,把人拽进车厢,反手关上了车门,又迅速将车窗全部升得严实。
深色的车窗隔绝外面的街景,从车外完全看不见车厢里面的光景,狭小的空间只剩下属于她们两个人。
苏清玲再次扑上来,死死抱着叶惊秋不肯松开。
叶惊秋轻轻笑了,低声询问:“刚刚在外面还没有抱够吗?”
“抱不够。”苏清玲把脸贴在她锁骨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
“若是在门外逗留太久,会被路过的邻居看见,也怕家里父母出来找我,然后看见。”
叶惊秋了然,手臂更加用力,稳稳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密闭安静的车厢,空气缓缓升温。
良久,苏清玲缓缓抬起脸庞,恰好对上叶惊秋凝望着她的眼眸。
四目相撞,周遭一切喧嚣尽数远去。
叶惊秋抬手,掌心轻轻托住苏清玲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柔软的面颊,微微俯身,轻柔地吻了上去。
苏清玲立刻仰起头,热切地回应。
长久别离积攒下来的思念在此刻尽数宣泄,亲吻慢慢变得灼热而急切,像是要把这些天彼此缺失陪伴的时光,一点点尽数弥补回来。
过了许久,叶惊秋才缓缓后靠,轻轻停下。
苏清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眸蒙着一层浅浅的迷离,呼吸还有些许急促。
叶惊秋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安抚。
车厢里面安静,只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又温存了片刻,叶惊秋抬手,温柔抚摸她的发丝,轻声开口:“时间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苏清玲轻轻“嗯”了一声,双臂依旧牢牢缠在她身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清玲,该回家了,不然叔叔阿姨发现你不在房间,会担心。”
“再抱一会儿好不好。”苏清玲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舍,
“你根本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么想念你,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想。”
话音落下,她主动吻上叶惊秋的唇。
缠绵的一吻结束,苏清玲才万般不舍地松开怀抱。
推开车门的时候,脚步走得很慢,走几步便回过头望向车里的叶惊秋,一步三回头,万般眷恋。
临别之前,苏清玲说她明天便动身返回青黎,到时候叶惊秋要补偿她这几天的思念。
叶惊秋坐在驾驶位上,目送那道身影走进苏家宅院,大门轻轻合上。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原本今夜奔赴至此,她根本没有奢望能够见到苏清玲,只打算远远看上一眼就离开,却没想到,拥有这样一段难得的相会。
车厢之内,还浅浅残留苏清玲身上淡淡的香气。
叶惊秋从后座翻出一条薄小被子盖在身上。
既然约定好了明天等候苏清玲,那今晚,她便不驱车赶回青黎,就在车上留宿,静静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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