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汐被苏清琴和苏清意一左一右牵着手,两个小姨拿出藏在储物间的积木、画册,拉着小姑娘到偏厅的小茶几旁玩耍,叽叽喳喳的孩童嬉笑声隔着半间屋子传过来,热闹又轻快。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苏父沏茶注水的轻响,苏母挨着苏清玲坐下,母女二人闲话着这些年在外独自生活的点滴,苏父也放下手中紫砂壶,侧耳静静听着,话题兜兜转转,终究落到了玥汐身上。
望着偏厅里笑得无忧无虑的小小身影,苏父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藏着浓浓的担忧与惋惜,看向苏清玲缓缓开口:
“哎,清玲啊,你独自带着玥汐这么多年,倘若日后真遇上一个心意相合的人,因为孩子的缘故没能走到一起,岂不是一辈子的遗憾。”
他语气全然是发自内心的牵挂,没有半分苛责,只单单心疼女儿往后的路难走。
苏清玲指尖攥紧了掌心温热的橘子瓣,心头微微一紧。
方才她还一直在纠结,该如何寻合适的时机,同父母坦白自己与叶惊秋的关系,眼下父亲主动提起情爱归宿,恰好撞开了话头。
深吸一口气,她抬眼望向二老,眼底藏着几分忐忑,终是鼓起全部勇气,轻声道出埋藏许久的心事:
“其实……我早就遇上喜欢的人了,我们是双向奔赴,她从来不会嫌弃我带着玥汐过日子,平日里待我和孩子都格外上心。”
话音刚落,苏母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满是急切与欣喜: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那你抽空带他回家,让我们二老好好瞧瞧,也好帮你把把关。”
苏清玲指尖微微蜷缩,目光怯怯扫过神色温和的父亲,迟疑着开口:“她很优秀,但……对你们来讲,好像有个缺点”
苏父眉头微蹙,下意识猜测,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是什么毛病?是平日里爱喝酒,还是烟不离手?若是习性不好,可万万不能托付终身。”
苏清玲轻轻摇了摇头,心跳骤然加快,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都不是,她不爱喝酒,也不抽烟,只不过她是个女生。”
短短一句话落下,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父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滚烫的茶水险些晃出杯沿,一双眼眸怔怔地望着苏清玲,全然没反应过来方才听见的内容。
苏母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方才满心的欢喜尽数凝固在眉眼间,嘴唇微张,半天没能吐出半个字。
窗外晚风拂过月季,沙沙枝叶声反倒衬得屋内沉寂无比,偏厅玥汐和两个小姨说笑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飘来,与客厅凝滞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苏清玲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口怦怦直跳,静静等着父母缓过神来,心底忐忑不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死寂沉默僵持了好半晌,苏父才像是刚从错愕里抽离出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郑重地追问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
苏清玲喉头微微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抬眼直视父母,一字一句重新清晰复述:“我喜欢的人,是一位女生。”
苏母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带上几分发颤,难以置信地确认:“你心悦的人,真的是女孩子?”
二人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设想过女儿会走上这样一条旁人眼中不同寻常的路,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这番话。
见父母神色凝重,苏清玲心里一慌,连忙往前坐了半寸,急着为叶惊秋辩解,语速都快了几分:
“爸妈,你们别先抵触,她人真的很好,品性端正,做事稳重,方方面面都十分优秀,对我和玥汐更是掏心掏肺地好。”
她正细细细数着叶惊秋平日里的温柔体贴,话音还未落,苏父忽然沉吟着开口,一语戳破:
“是不是今天开车送你和玥汐回来的那位叶小姐?”
苏清玲猛地一怔,眼底满是诧异,完全没料到父亲竟然一眼就能猜到,愣了几秒后,只能轻轻点头应声。
苏父与苏母下意识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了然。
早前苏祺龙时常回家里闲谈,早就和他们提起过叶惊秋,知晓她是独当一面的企业总裁,行事沉稳自律,无任何不良嗜好,这段时日清玲母女也一直借住在她的住处,平日里两人一同照料玥汐,事事互相分担。
单论条件,叶惊秋无可挑剔,这般优秀可靠的人待自家女儿真心实意,本该是让二老安心的归宿。
可横亘在中间的,是二人同为女子的现实,这道坎让他们一时难以释怀。
苏父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顾虑与忧心:
“可你们终究都是女孩子,连一本合法的结婚证都领不了。倘若往后有一日,叶小姐改变心意、背叛了你,到时候你和玥汐又该依靠谁?你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份安稳名分做保障。”
“她不会背叛我的。”苏清玲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笃定又坚定,眼底盛满对叶惊秋全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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