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家务,两人一同窝在柔软的沙发上,落地灯晕出一圈温润的黄光,窗外夜色静谧,偶尔有晚风拂过窗沿。
苏清玲随手拿起毯子搭在两人腿上,叶惊秋斜靠着沙发靠背,指尖漫无目的地滑动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
忽然一则吐槽被好友临时放鸽子、精心筹备的约定全盘落空的短片跳了出来,画面里主角是生气的模样。
叶惊秋突然间想起了从前的过往,轻笑一声,她抬眸望向身侧的苏清玲,将手机转向她:“我刷到这个视频,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苏清玲放下手边的温水,目光落回她脸上,眉眼带着好奇:“想起来什么旧事了?”
叶惊秋指尖轻点屏幕,笑意漫在眼底,思绪悠悠飘回青涩的初中时光:“记得是九年级的时候吧,距离中考就剩两三周,那会儿我们常在手机上闲聊课业。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要被家里收走备考,父母盯得紧,平日几乎碰不到电子产品,我便和你提前约好,等我周末回家,专门抽时间给你讲化学题。”
说起化学,叶惊秋眼神不自觉柔和发亮。她自小理科拔尖,化学更是心头挚爱。
哪怕前一晚熬夜缺觉、上课昏昏欲睡,只要化学老师踏进教室,困意瞬间消散,整个人聚精会神,对着分子式、化学方程式永远满怀热忱,当初敲定补课的约定,她是实打实放在心上。
苏清玲安静靠着沙发,静静等候她往下述说。
“我们那时候已经住校,唯有周五放学回家、周六有空空闲。”叶惊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还带着当年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周五放学走在回家路上,我一路都绷着心弦,脑子里反反复复描摹教你做题的模样,琢磨哪些知识点你容易混淆,怎么举例讲解才通俗易懂,满心雀跃,盼了整整一周。”
“平日里你向来八点准时回消息,我便笃定八点你忙完所有琐事,空闲充裕。那会儿身边同学总打趣,问别人‘在干嘛’就是暗藏想念,我纠结许久,八点准时先发了这句试探,紧接着顺势邀约,问你要不要学化学。”
说到此处,叶惊秋抬眼看向苏清玲,唇角噙着浅淡的笑:“结果你只回了短短两个字:不要。”
“我那会儿算不上发火动怒,只满心落空、万般无奈。从敲定约定开始,我就翻遍习题册,逐一挑出你之前卡住的重难点,一遍遍梳理讲课思路,紧张又满怀期待,认认真真筹备了一整周,满心欢喜扑过来,硬生生被一句话泼了冷水。”
苏清玲听完瞬时愣了。
暖黄落地灯静静铺洒在沙发,晚风从窗缝轻轻钻进来,掀动搭在腿上的薄毯。
苏清玲静静侧靠着身子,一言不发,目光牢牢凝在叶惊秋脸上,原本松弛的眉眼慢慢敛了笑意,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住毯边。
叶惊秋缓了缓气息,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软意,慢慢接着把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事尽数道来:“其实吧,我当时也不是很想怪你,心里只剩沉甸甸的失落。
本来还盘算着,哪怕不开摄像头、不露半张脸,就隔着屏幕打视频,借着讲化学题听听你的声音也好。更何况那阵子我们正处在绝交的僵局里,我满心都在想方设法拉近和你的距离。”
她顿了顿,过往细碎的画面一桩桩浮现在眼前,语气轻缓:“那一周我从一班朋友口中打听出不少事,你和名字带彤的好朋友闹僵了。
起因不过一顿午饭,对方想要结伴吃饭,你没胃口拒绝就被甩脸色;可之前你想结伴用餐时,对方不愿动身,你只能辗转去找旁人同行。矛盾积压许久,这次吃饭的争执不过是导火索。
我还听说,之后你又和那位朋友的同桌陷入冷战,盛夏闷热难耐,她想拉着你们陪同,你们嫌酷暑不愿,落得对方冷脸相待。”
“我算不上刻意打探,只是身在同一个学校,经常遇到,多年早就摸清你的习惯。
往日每到饭点,你总固定和那位彤字好友结伴,那天忽然改换队伍,和同桌连同我一班的朋友一起就餐,我立马察觉到不对劲,转头就去托人打听了原委。”
叶惊秋唇角泛起一抹无奈的浅笑,“也怪我心思太细,那一周但凡看见你们吃饭队形变了,就下意识猜到你又闹了别扭。看见你和别人在树下闲聊,眉眼郁郁,不用细问也清楚你心里憋着委屈。我明明瞧见了所有,却碍于绝交的身份,连上前问候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说起彼时心绪,叶惊秋声音放得更柔:“本来我那天一整天心情都不错,可只要撞见你闷闷不乐,我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好像你的情绪时时刻刻牵着我的心绪。
从前我总爱仰头凝望星空,以为满心心事的只有自己,直到那一周才明白,原来你藏起烦恼的时候,也会找人倾诉。你本该日日眉眼带笑,性子温柔通透,品性教养样样出众,是独一份的好,不该被琐事磋磨得满心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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