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里依旧定格在元旦晚会当天,时辰尚早,操场上负责工作的老师还在忙着搭建舞台、悬挂彩灯,一派忙碌热闹的景象。
教学楼里反倒安静下来,教室里三三两两聚着闲聊,大半同学都趴在窗边,望着楼下布置晚会现场的动静。
叶惊秋没什么兴致凑热闹,正独自坐在座位上发呆,被两个相熟的同学拉着凑成三人局,就在课桌间打起了斗地主。
起初只是随意打着消遣,打着打着叶惊秋渐渐摸准了出牌套路,心里有了盘算,看准时机直接压了队友一手,轻轻松松赢下一局。
被她压住的同学很是不服气,往后几局便存心跟叶惊秋较上了劲。
哪怕是三人牌局,也不管彼此是队友还是对手,两人始终你来我往互相牵制、互相压牌,明着是斗地主,实则成了她们两人暗中单打对峙,旁人反倒成了陪衬。
几局下来僵持不下,那同学干脆把牌一合,挑眉看向叶惊秋,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开口:“不打牌了,没劲。敢不敢玩真心话大冒险?就咱们俩单独较劲,不管局次输赢,输的人只能选大冒险,不许耍赖。”
叶惊秋本就闲得无聊,平日里也爱凑这类热闹,当即爽快应下。
即使她自己也心知,运气向来偏背,玩真心话大冒险向来都是输多赢少,却也毫不在意,坦然接下这场比试。
果不其然,没几轮回合,落败的是叶惊秋。
这位同学和她不算至交,却也算相熟,隐约知晓叶惊秋与苏清玲闹别扭、刻意疏远的过往,眼底立刻浮起几分促狭的笑意,当即给她定下大冒险任务:“你输了,规矩就是——找机会去摸一下苏清玲的头。”
这话入耳的瞬间,叶惊秋心口猛地一沉, undefinable的慌乱瞬间漫了上来。
如今她早已不在一班,因故被分到了三班,而苏清玲还安安稳稳待在二班。
在操场上,她和苏清玲的位置从旁边变成了隔着两行男生,虽然两班之间隔着两列男生的座位,可只要微微抬眼,越过那两列错落的男生身影,便能清清楚楚望见苏清玲。
叶惊秋那时身形还未彻底长开,个头比苏清玲矮上一截,真要伸手去触碰对方的头顶,还得悄悄踮起脚尖才行。
更棘手的是,两人正处在绝交冷战的僵持期,平日里刻意避着碰面、避着对视,连简单擦肩都觉得尴尬,现下要主动凑上前,做这般亲昵的动作,光是想想就让她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叶惊秋起初本能想推辞,可架不住身边同学起哄怂恿,又拉不下面子认输耍赖,纠结良久,终究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这场大冒险。
没过多久,学校通知各班整队前往操场,有序落座等候元旦晚会开场。
操场上人声鼎沸,舞台灯光次第亮起,节目轮番上演,周遭满是喧闹的说笑声与鼓掌声。
可叶惊秋坐在人群里,半点看节目的心思都没有,整个人恍若游离在这份热闹之外。
她们的位置和二班隔了两列男生,叶惊秋目光轻轻越过那一道道男生的背影,总能精准落在不远处的苏清玲身上。
少女安静坐着,偶尔侧头和身旁同学低语说笑,眉眼清秀温婉,安安静静的模样,撞得叶惊秋心绪愈发纷乱。
心底五味杂陈,翻来覆去全是纠结。
一边是愿赌服输的约定,没法反悔;一边是冷战的隔阂,怕自己贸然上前太过突兀,惹苏清玲诧异不悦,更怕近距离碰面时的窘迫,藏不住心底的悸动与羞涩。
叶惊秋眼神空茫地落在舞台上,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表演,只一遍遍在心里暗自琢磨:
要怎么走近才显得自然不刻意?自己个子不够,要什么时候踮脚才不会被旁人看出异样?万一伸手去摸头时,苏清玲躲开了,或是转头怔怔看着自己,又该怎么圆场?要怎样才能在苏清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这个大冒险?
整场元旦晚会的喧嚣都与她无关。旁人沉浸在节目里谈笑喝彩,唯有叶惊秋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越过中间两列男生的阻隔,悄悄落在苏清玲身上。
满脑子反反复复,只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该找一个怎样合适的时机,才能悄悄穿过人群,不突兀、不尴尬,轻轻踮起脚,碰一碰苏清玲的头。
不知不觉间,热闹的元旦晚会缓缓落幕。
各班队伍有序散场,人流浩浩荡荡往教学楼走去,晚风微凉,吹散了操场残留的喧嚣。
叶惊秋混在人群里,身旁跟着那位和她打赌较劲的同学,目光不自觉越过人群,又瞥见了不远处结伴而行的苏清玲。
可叶惊秋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始终没想好上前的说辞,纠结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敢主动凑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玲跟着友人往前走去,白白错过了散场的机会。
两人将凳子放好后,就拐出人群沿着校园小路往食堂走,打算顺路买些夜宵。
刚走到半路,便看见苏清玲正和几个朋友站在路边闲聊,身形微微侧着,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她站的位置旁刚好有一处小缓坡,路面微微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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