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客厅,暖黄的落地灯揉碎了窗外余下的天光。
叶惊秋刚结束一通线上工作会议,揉着眉心从书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蜷着的身影。
苏清玲面前摊着好几本绘本、入园须知小册子,手边还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物,指尖捏着一支笔,眉头轻轻蹙着,眼神落在纸面有些出神,连她走近都没察觉。
这几日叶惊秋就瞧出来不对劲。
往日里总爱黏着她、时不时凑过来撒娇说笑的人,现下整日忙忙碌碌,要么对着手机查入园资料,要么低头整理东西,连说话都少了几分慵懒俏皮,眼底还藏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叶惊秋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声音温沉柔和:“最近总看你忙前忙后,连着好几天都没好好歇会儿了,在忙活什么?”
苏清玲闻声抬眼,愣了一下,才缓缓舒开眉心,眼底漾开一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放下手里的笔叹了口气:“还能忙什么,忙着咱们家小丫头的事呢。”
“玥汐?”叶惊秋挑眉。
“嗯。”苏清玲伸手拢了拢耳边碎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入园手册,语气软下来,“日子过得太快啦,一转眼玥汐就到适龄的时候了,再过阵子就要送去幼儿园了。”
这话一出,叶惊秋也怔了怔。
仿佛昨日还是那个裹在襁褓里、咿咿呀呀撒娇的小团子,眨眼间,竟已经到了要背起小书包、踏入小小校园的年纪。
“所以这些天一直在准备入园要用的东西,看校区、填资料、挑被褥水杯,还要慢慢教她适应离开家里的小日子。”
苏清玲说着,眉眼间既有为人母的期许,又藏着几分舍不得的牵挂,
“怕她第一天入园哭闹,怕她吃不惯食堂饭菜,又怕她和小朋友相处不好,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提前操心着。”
叶惊秋望着她眼底的疲惫,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轻轻抚上苏清玲的鬓角,指尖熨过略显疲累的眉眼,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暖意:“辛苦你了,事事都想得这样周全。”
“哪有不辛苦的。”苏清玲往她肩头轻轻靠了靠,难得露出一点依赖的模样,“不过一想到玥汐要学着长大,心里又甜又舍不得。”
叶惊秋稳稳接住她的倚靠,声音笃定又温柔,“入园的东西我们一起整理,接送、适应期磨合,我都陪着你们。小家伙要开启新旅程,我们两个,好好陪着她就够了。”
暖光落了满身,肩头相依的暖意慢悠悠漾开。
苏清玲听见这话,心头那点悬着的焦躁忽然就松了大半,鼻尖轻轻蹭了蹭叶惊秋的肩头,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软:“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几天一头扎进去,都快顾不过来,夜里躺着还总胡思乱想。”
叶惊秋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掌心温温热热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缓缓顺着,替她舒缓连日积攒的疲惫:“别给自己绷太紧,小孩子适应力比我们想的要强。倒是你,天天熬着眼,再累垮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卧室门口就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苏玥汐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揉着惺忪睡眼,小脚丫趿着软乎乎的拖鞋,小声喊:“妈妈,姨姨。”
两人闻声转头,眉眼瞬间都柔了下来。
苏清玲直起身,伸手朝小家伙招了招:“玥汐怎么醒啦?是不是睡不着?”
小团子哒哒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两人的腿,脑袋靠在中间,奶声奶气问:“刚刚听见你们说幼儿园……玥汐要上学了吗?”
叶惊秋弯腰,温柔把她捞到膝头坐着,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软软的碎发,轻声哄:“是啊,我们玥汐长大了,再过一阵子,就有新的小教室、新的小伙伴,还有好看的绘本和玩具。”
“那……会不会看不到妈妈和姨姨呀?”苏玥汐小手攥紧叶惊秋的衣角,眼里藏着一点点怯意。
苏清玲立刻凑过来,握住她软软的小手,语气放得又轻又暖:“白天在幼儿园好好玩,放学妈妈和姨姨一定第一个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好~”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眉眼一下子亮了,又甜甜补一句,“那玥汐要乖乖上学,不让妈妈操心!”
一句童言稚语,瞬间戳中人心窝。
苏清玲忍不住笑出声,眼底那点舍不得的酸涩也散了,伸手捏了捏她圆圆的小脸:“我们玥汐真懂事。”
叶惊秋看着一大一小温柔相依的模样,唇角也漾开浅淡笑意,转头看向苏清玲,眼底盛着柔光。
“你看,小家伙比我们预想的勇敢多了。往后分工来,白天我忙工作,放学接送、陪她做入园小游戏,晚上我们一起给她收拾小书包,件件事都分摊,不让你一个人费心。”
苏清玲望进她沉静温柔的眼眸,心头暖意融融,轻轻点头,又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有你在,好像什么难事都变轻松了。”
落地灯的光晕温柔笼罩着客厅,桌上的入园手册、叠好的小衣物静静摆着,身旁是心爱的人,膝头是软糯的小家伙。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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