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暖灯落在两人发顶,把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地板上,分不开。
叶惊秋闭着眼,鼻尖萦绕着苏清玲身上干净又温和的气息,心里那根常年紧绷的弦,一点点松了下来。
从前她最怕麻烦,最怕依赖,最怕把软肋露给别人看,可现在,她只想这样安安静静靠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扛。
苏清玲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发顶,指尖很轻地、很小心地,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抚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她从前也不是爱黏人的性子,可对着叶惊秋,所有耐心、所有温柔,好像都有了去处。
从前是,现在也是。从前的苏清玲就爱黏着叶惊秋,而现在苏清玲还是离不开叶惊秋。
“冷不冷?”苏清玲低声问。
叶惊秋在她肩头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慵懒:“不冷。”
“有你在,很暖。”
后半句说得很轻,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却清清楚楚落在苏清玲耳中。
苏清玲心口一软,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没用力,只是更安稳地抱着她。
“那就多靠一会儿。”
叶惊秋轻轻“嗯”了一声,手臂也慢慢抬起,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环住了苏清玲的腰。
很轻,很拘谨。
像是第一次拥有什么珍贵东西,怕一用力,就碎了。
苏清玲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依偎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不需要话题,不需要气氛,不需要刻意找什么甜蜜的话。
就这样待着,就很好。
过了好一会儿,叶惊秋才缓缓睁开眼,从她肩头抬起头,目光柔得发浅。
四目相对。
灯光明明暗暗,落在苏清玲眼里,像盛着细碎的光。
叶惊秋看着她,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放软了眼神。
“清玲。”
“嗯?”
“刚才那句话,”叶惊秋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不是随口说的。”
苏清玲望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你很好看,”叶惊秋一字一句,很慢,很真,“一直都很好看。”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气氛使然。
是她藏了很久,一直没好意思、也没敢说出口的话。
苏清玲耳尖又悄悄热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别开一瞬眼,又转回来,轻轻笑:“你也是。”
叶惊秋微微一怔。
虽然她经常被人这样直白地夸,但这句话从苏清玲的嘴里说出来叶惊秋一时竟有些无措,只觉得心口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苏清玲看着她难得有些失神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很轻,一碰就收。
“不早了,”她轻声道,“再不去洗漱,就要熬夜了。”
叶惊秋点点头,却还是没动,依旧看着她。
好像多看一眼,都是赚到。
苏清玲被她看得心头发软,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起来啦。”
叶惊秋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就这么牵着,一起往卧室的方向走。
脚步很慢,灯光很长。
影子一前一后,又并在一起。
叶惊秋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原来有人陪伴的夜晚,是这样安稳。
原来不用独自撑到天亮,是这样幸福。
苏清玲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侧过头,对她浅浅一笑。
手心相贴,温度一点点渗进彼此皮肤里。
叶惊秋走得慢,苏清玲也跟着慢,谁都没有着急松开。
客厅到卧室不过几步路,两人却走得格外轻,像是怕打碎这满室的温柔。
进了卧室,灯光比客厅更柔,暖黄一片,裹得人心里发松。
叶惊秋刚要开口说“我去拿睡衣”,手还被苏清玲轻轻牵着。
她微微顿住,回头看苏清玲。
苏清玲也望着她,眼底多了点黏黏的软意,像只卸下防备的小猫,不闹,只是安静依赖。
“再牵一会儿。”她低声说,语气近乎小声请求。
叶惊秋心口一软,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稳些,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指缝:“好。”
就这么站在床边,牵着手,安安静静站了片刻。
窗外风轻,室内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轻轻交织。
良久,苏清玲才慢慢松开,指尖划过叶惊秋的掌心,带着一点不舍。
“我去洗漱。”她轻声说。
“嗯。”叶惊秋点头,从衣柜里给她拿了一套宽松的睡衣,递到她手里,“慢点,我不急。”
苏清玲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又是一阵微热。
她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轻轻合上。
水流声轻轻响起,叶惊秋坐在床边,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她随手理了理被子,却没什么心思,耳朵不自觉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其实不过是很平常的夜晚,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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