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一掀开，最先入目的是苏清玲的照片，这个箱子分为三层，第1层是放照片，第2层是放礼物，最后是放叶惊秋给苏清玲写的信。

苏清玲静静看着，一开始只当是年少回忆，直到看见一沓用旧信封装好的照片。

不是合照。

全是苏清玲一个人的。

有的是在学校走廊，她抱着书低头走路，阳光落在侧脸；

有的是在操场，她和同学说笑，头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

有的是在校门口，她等着家人来接，安安静静站在树底下。

照片都不算清晰，看得出来，是远远偷拍的。

角度有些偏，光线也一般，却被叶惊秋护得平整，没有一丝折痕。

苏清玲指尖一顿，声音轻了点：“这些……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拍的吧？”

叶惊秋蹲在地上，垂着眼，耳尖微微发烫。

“是绝交之后。”

她声音很淡，却沉得厉害。

“那时候我们不说话了，见了面也绕着走。所以……”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苏清玲的脸，“我会故意绕远路，走你常走的那条道；会在课间趴在走廊栏杆上，等你从教室出来；会在你放学的时候，跟在后面很远很远的地方，就看一眼。”

苏清玲心口一紧，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这些照片，都是那时候偷偷拍的。”

叶惊秋自嘲似的轻轻弯了下嘴角，“那时候手机拍照还不清楚，我也不敢靠近，就怕被你发现，怕你讨厌我，怕你觉得我烦。”

她又往下翻，翻出一叠更零碎的东西：

- 一片干枯的花瓣，是苏清玲当年别在发间的那种花；

- 一张小纸条，上面是苏清玲不小心丢掉的草稿，被她捡回来；

- 一支笔芯，是苏清玲常用的牌子，她跑了好几家小店才买到同款；

- 还有一张书店的收据，是她跟着苏清玲进去，默默买了同一本书。

“这些也不是一起留下的。”

叶惊秋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喃喃，

“是我后来一点点去找、一点点去捡、一点点去收集的。”

“你丢的，我捡。你路过的，我记着。你喜欢的，我悄悄留着。别人都觉得没必要、很可笑，可我舍不得。”

她抬眼看向苏清玲，眼底有微红，却没有躲，

“那时候我不敢找你，不敢跟你说话，不敢告诉你我还在意。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把你的影子，一点点藏起来，当成我一个人的念想。”

苏清玲蹲下来，和她平视，目光软得一塌糊涂，带着心疼。

“你怎么……这么傻。”

“我也觉得傻。”

叶惊秋轻轻笑了笑，眼底泛着湿意，

“可一想到，以后再也没有理由靠近你，我就想，至少多留一点关于你的东西。这样就算一辈子不说话，我也能靠着这些，记得你还在。”

一旁的苏玥汐听不懂大人心里的弯绕，只是乖乖靠着妈妈，看着秋秋姨一页一页翻箱子，小声问：“秋秋姨，这些都是妈妈吗？”

“是。”叶惊秋点头，声音温柔，“全是妈妈。”

一箱子东西，一半是年少同行的欢喜，

另一半，是她独自一人、隔着绝交的距离，默默爱着的时光。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小心翼翼。

不敢打扰，不敢靠近，不敢言说。

只能偷偷拍、偷偷找、偷偷藏。

藏到今天，才敢全部摊开，告诉她：

你看，苏清玲，就算我们断了那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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