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微微发酸，叶惊秋下意识地把苏玥汐搂紧了些，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以安心依靠的东西。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苏清玲看着她眼底未散尽的脆弱，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很轻地拂开她额前被晚风拂乱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额头，温度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先洗手，饭快好了。”

叶惊秋点点头，抱着苏玥汐往洗手间走。

小丫头趴在她肩头，小手好奇地摸着她的耳垂，软乎乎地喊：“秋秋姨。”

“哎。”她应声，声音比平时柔了太多。

水流冲过指尖，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不再紧绷，连神情都松快了不少。

原来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是这样踏实。

等她抱着孩子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菜，香味勾得人心里发暖。

苏清玲拉开她常坐的那把椅子，自然又细心。

叶惊秋坐下，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向对面正给苏玥汐夹菜的人，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有你们在，真好。”

苏清玲抬眸看她，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盛着灯光，温柔得不像话：

“那以后，都一直在。”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暖意。

没有刻意的安慰，没有沉重的话题，只是寻常的三餐，寻常的陪伴，却一点点抚平了她心里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晚饭后，叶惊秋主动收拾碗筷，苏清玲也没拦着，只在一旁陪着，偶尔递过一块抹布。

水流哗哗作响，两人靠得不远，气息相融，连沉默都变得格外舒服。

叶惊秋侧头看了她一眼，正好撞上苏清玲望过来的目光。

没有闪躲，没有局促，她就那样坦然地看着，心里悄悄想着：

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硬撑了。

她也想，大大方方地依赖一次。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柔，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稳又绵长，像是往后无数个温暖日常的开端。

回到房间，叶惊秋轻轻带上房门，把门外的热闹隔成一层温柔的背景音。

她靠在床头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点开了手机相册。

里面大多是苏玥汐的日常，跑着笑着，举着小玩具对着镜头傻乐。可翻着翻着，视线就不自觉停在了那些零星夹杂着的、苏清玲的身影上。

大多是侧脸，低头给玥汐扎辫子时的轮廓，在厨房忙碌时的背影，傍晚坐在阳台吹风的侧影。苏清玲向来不喜欢拍照，每次镜头一对准她，就会笑着偏开头，叶惊秋也从不强求，只悄悄在不经意间按下快门。

她们在一起这么久，竟然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不，她们根本没有合照。

忽然叶惊秋的指尖顿在一张旧照上，画面有些模糊，是更早以前的。

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裤，背着白色的书包在前面走着，看着背影都能看得出少女的欢乐。

同样是背影，同样是苏清玲。

那时候她们还僵着，断了联系，叶惊秋明明自己也不爱拍照，手机里却密密麻麻存满了偷偷拍下的她。

那时候的心情又酸又涩，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奢侈，只能靠着这些远远的背影，撑过一段无人可说的日子。

从过去到现在，原来自己的目光，一直都没怎么离开过她。

叶惊秋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漫开一阵复杂的感慨，有遗憾，有庆幸，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恍惚间，一个被搁置了很久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她那个藏着所有心事的箱子，还在叶家。

那里面装的，全是她最在意、最舍不得丢掉的东西。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弟弟叶青铭的电话。

响了没几声，那边便接了起来。

“姐，怎么了？”

“没什么事，”叶惊秋声音放轻，“就是你最近有空吗？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找个东西送过来吗？”

“什么东西？”

“就是我房间，书桌上一个蓝色的箱子，挺长的，看着不大，你一看到就知道是哪个。”她细细描述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面对旧物时才有的认真，“里面放的都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你弄丢，也别乱翻。”

叶青铭一口应下：“知道了姐，我明天抽空找一下，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叶惊秋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那个箱子里，除了一些年少时的物件，还藏着很多关于从前、关于她和苏清玲的痕迹。

如今终于要把它接过来，像是要把那段散落的时光，也一并带回现在这个有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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