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便漫进一层薄薄的淡白光晕，不刺眼，却足够将房间里朦胧的轮廓一点点照亮。

叶惊秋醒得比往常早许多，意识回笼时，人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时半会儿没舍得动，也没力气动。

昨夜那些翻来覆去、乱糟糟的心思，并没有随着天亮彻底散去。

一闭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回放——苏清玲微微低头时柔和的侧脸轮廓，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时那一瞬间温软的触感，还有那句轻得像风、却重重落在她心上的“等你”。

叶惊秋忍不住轻轻翻了个身，抬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耳尖，指尖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热意，在心底暗自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是白天。

白天人多事杂，目光交错、言语往来之间，总能勉强藏住那些翻涌的心事。

没过多久，客厅里便传来轻缓而规律的动静，碗筷轻碰、脚步轻移，一听便知道，是苏清玲已经起身了。

叶惊秋躺在床上，身子莫名僵了好几秒，像是在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才慢慢坐起身。

她抬手理了理微皱的衣摆，努力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的神情、举止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露出半分异样。

推开门的那一刻，空气里立刻飘来淡淡的、温热的粥香，混着清晨干净的气息，一下子漫进鼻尖，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

苏清玲系着一条简单素净的围裙，正站在灶台边，低头小心翼翼地盛着粥。

晨光从窗缝里斜斜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将原本就柔和的线条衬得愈发温柔，连发丝都像是镀了一层浅光。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很自然地回头看过来，眼神平静温和，神态自然大方，仿佛昨夜那些让叶惊秋辗转难眠的细微瞬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醒了？粥刚好。”

语气和平常一样平常，嘴角挂着的笑容也依旧温和，挑不出半点异样。

可叶惊秋的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慌乱之下下意识错开了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太久，只低声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快步走向洗漱台。

水流哗哗落下的声响里，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原来，整夜辗转难眠、心神不宁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而眼前这个人，好像早就把那些细微的、让人心尖发颤的悸动，轻轻放下，归于平常了。

说不清心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涌上一股莫名的、淡淡的失落。

等她洗漱完坐回餐桌旁，苏清玲已经将盛好粥的碗轻轻推到她面前，还顺手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叶惊秋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低下头猛扒了一口粥，用动作掩去脸上瞬间泛起的不自然。

“昨晚……睡得好吗？”苏清玲忽然轻声问道。

叶惊秋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心跳又快了几分，依旧不敢抬头，只含糊地应道：“还好。你呢？”

“也还好。”

简单两句对话过后，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没有尴尬，没有局促，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微妙又暧昧的气息。

往常这个时候，她们总会随口聊几句日常琐事，说说今天要做的事，或是讲讲昨晚做的梦。

可今天，叶惊秋却总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暴露心底藏不住的心事，泄露那些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情绪。

她只能埋头默默吃饭，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来，留意着苏清玲的每一个小动作——放碗时轻轻的声响，起身时沉稳的脚步，甚至她身上淡淡的、干净好闻的气息。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却又控制不住地在意，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牵动着。

苏清玲收拾碗筷走向水槽时，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轻轻落在她有些紧绷、略显不自然的侧脸上，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微微弯了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叶惊秋恰好抬眼，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心跳瞬间又是一乱，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地去整理桌面，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来洗吧。”她急急站起身，想找点事做，躲开这让人手足无措的氛围。

“不用，我来就好。”苏清玲轻轻拦住她，指尖很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腕，温温的、软软的触感只轻轻一碰便松开。

就这一下短暂的触碰，叶惊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苏清玲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晨光温柔地落在她的发梢，勾勒出安静又安稳的轮廓，让人看着就觉得心安。

心底原本那片空落落、带着些许失落的地方，又悄悄被这细碎的温柔填满了一点。

叶惊秋还是分不清，自己对苏清玲的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

是依赖，是习惯，还是早已悄悄生根发芽的喜欢。

但她心里无比确定——

苏清玲在她心里，占据着极重极重的分量，谁也替代不了。

她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只要苏清玲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安稳、踏实；只要苏清玲看她一眼，她就会控制不住地乱了心跳，慌了心神。

白日里的热闹与忙碌，藏得住躲闪的眼神，藏得住欲言又止的话语，却怎么也藏不住——每一次不经意靠近时，心底悄悄炸开的、细小又温柔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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