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这孩子下手这么快,什么叫她已经和鸢聊过这些了?
我重新迈开步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问:
“你问鸢什么了?”
“就是我问你‘你其实很爱悯姨吧’那件事啊。”
星说得理所当然,
“我刚刚在驾驶室里问鸢姨了,她当时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脸都憋红了,比你现在还红。”
我下意识又想去摸自己的耳朵,手抬到一半才觉得这动作太明显,改成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她才不会脸红。”
鸢那样的人,怎么会脸红呢,当初在浴室里一起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她都没有脸红。
星一定又在胡说八道。
“她真的脸红了!我发誓。”
眼见悯满脸的不信,星举起三根手指,做出一个对天发誓的姿势,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而且你猜她后来怎么说的?她什么都没说。”
星模仿了一下鸢当时的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躲到一边,
“她本来都要说了,结果警报响了,她站起来就走,长槊都召出来了,我看得很清楚,她走的时候耳朵尖一直是红的。”
我沉默了一小会儿走廊里静了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和远处警报渐渐弱下去的余音。
我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鸢那时的样子,她拎着长槊往甲板走,后颈一定绷得很紧,耳朵尖红得发烫,偏偏脸上还要做出一副“我要去杀敌”的冷酷表情。
我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听到那个问题时,心里想的会是什么?是像我现在这样,脑子里乱糟糟的,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吗?
“悯姨,你耳朵又红了。”星在旁边小声提醒。
“我没有。”
我压低声音,这次没有伸手去摸,只是把脸别向一边,这孩子,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眼神就这么好。
“你明明就脸红了,要不我们去问问鸢姨,看她现在脸红了没。”
星说着就要加快脚步。
我一把拉住了她。手掌按在她肩头,带着一点警告的力道:
“别胡闹,前面在打仗,你去了添什么乱,而且就算她红了,你现在去看也早就消了。”
星停下脚步,冲我做了个鬼脸,但她没再闹,只是乖乖退回来,和我并排往前走去。
我松开她的肩膀,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被迎面照进来的阳光一晒,竟也慢慢安定下来,等见到鸢,我大概还是会装得若无其事,像什么都没听过一样。
“那悯姨你继续讲啊,你们进了酒店之后呢?”
星又开始叽叽喳喳了。
她走在我侧前方,不时回头看我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像是要把我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撬开来看。
但接下来的事,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我犹豫了一下,毕竟那晚的事,多少有点破坏鸢平日里辛苦维持的形象。
“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洗洗睡了而已。”
我含糊其辞,想把这段经历糊弄过去。
“哦?”
星的眼神变了,那表情和她看见一个没翻过的黄金垃圾桶似的。
“详细说说啊,怎么洗的,怎么睡的,不要漏过最关键的部分啊。”
“就那么洗的,那么睡的呗,还能怎么洗和睡。”
我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她的眼睛 ,可星显然不打算放过我,她忽然拽住了我的胳膊,晃了又晃,
力道不大,像跟自家长辈撒娇的小孩,不对她好像就是来着。
“详细说说嘛,拜托了,只要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偶内盖什么都愿意做的!”
她居然连“什么都愿意做”都说出来了……
我低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求知欲的眼睛,心里那点防线不争气地松了松。
算了,既然孩子想听,那就说吧,我实在不擅长拒绝别人,大不了之后再和鸢道歉。
她会原谅我的吧……额,大概。
于是我就讲了,讲鸢发现手铐之间相连的铁链太短,洗澡的时候必须两个人一起进浴室。
她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抓着浴室的门框死活不肯进去,脸涨得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不行”“不要”“再想想办法”。
我站在旁边等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看不过去,伸手去拉她。
结果没掌握好力道,连人带门一起扯了下来。
门板脱了槽,鸢摔在地上,我手里还攥着门把手,她躺在碎成一堆的浴室门残骸里,浑身湿了一半,瞪着我的眼神像是要跟我同归于尽。
星听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自己绊倒在走廊里。
她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等笑够了,又凑过来,继续追问道:
“那你们给彼此搓背了吗?”
“搓背?”
我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她,
“那倒没有来罗浮之前我们洗过澡的,洗澡时频繁搓洗皮肤其实对皮肤不好的。”
“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哎呀,总之就是,你们贴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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