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港口这一闹,悯和鸢也没办法继续在港口待下去了。
围观的人群虽然被云骑军疏散得差不多了,但刚才她们俩一个用吸管连穿数只步离人、一个全程背对战场连头都没回的场面,已经被不少路人看在了眼里。
两人干脆陪同着列车组三人一同前往了神策府。
在见证了云璃和彦卿那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以及怀炎对列车组那番不动声色的试探之后,悯和鸢不出意料地被单独留了下来。
青雀作为这几天一直跟在她俩身边的监管陪同人,也被一并请进了偏殿。
三人被引入偏殿坐下,面前是一张雕花茶几,茶几对面坐着两位将军,景元笑容可掬,怀炎捋着胡须,一个像是要请你喝茶,一个像是要请你讲故事。
“别紧张,只是简单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而已,就当唠唠家常。”
怀炎和蔼地看着茶几对面的悯与鸢,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得过长。
“炎老说的不错,二位只当是与朋友唠个家常。”
景元也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只是比起怀炎那副慈眉善目的和蔼,他的笑容看上去多少带了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
“牢景你正常点,好好的一个帅哥笑得那么猥琐干嘛。”
鸢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手指在上臂上来回搓了好几下,
“给我鸡皮疙瘩都整出来了。”
景元哈哈一笑,被当面这么怼了一句也不恼,反倒是顺着鸢的话把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低着头的悯。
“看来还真如鸢小姐所说的那样,是景某太过唐突了,不然怎么悯小姐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点了出来,悯猛地抬起头,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慌张地又把头低了下去,双手捧着茶杯,就那么看着杯中浅绿色的茶水表面那一圈极细的涟漪。
“神策将军言重了,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还在思索刚才发生的事。”
怀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花白的胡须从他指间缓缓滑过。
“哦?悯小姐竟对老朽孙女和彦卿骁卫的事如此感兴趣?”
“啊,不是不是。”
悯连忙摆了摆手,手铐的铁链随着她摆手的动作轻轻晃了几下,她脸上的表情在犹豫和迟疑之间反复切换了几轮,
“我只是在想……嗯……不,没什么。”
见悯似有心事一般,景元和怀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悯旁边的鸢。
景元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请鸢小姐给我们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了。”
“啧,刚才彦卿又不是没说,手底下人的报告又不是没有,干嘛非要我再说一遍,疑心至于这么重吗?”
鸢把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双臂交叠抱在胸前。
被呛了一下的景元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那双眼睛弯成的弧度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不同角色看待同一件事的角度也不同嘛。要是您实在不愿意回答,景某也自然不会逼问。”
“啧——老狐狸。”
鸢不满地撇了撇嘴。
一张茶几上围着五个人,四个令使,还有一个太卜司的小职员。
与任何外人预想中一个太卜司小卜者坐在四位令使中间该有的局促和紧张不同,
青雀反而是一副自在得闲的样子,手里捧着茶,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身旁的四个令使说话聊天。
嗯,习惯了,该习惯的。
自从她在路边捡到一个醒过来第一句话就跟她求婚的女孩时,她的生活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能说是异常丰富吧,只能说是离过去的平凡摸鱼时光越来越远了。
只是跟四个令使坐在一起喝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一旁的鸢现在就差拍案而起了。她指着旁边还低着头的悯,一肚子火却对着景元撒了出来:
“不是,牢景,就算她是丰饶令使,你信不过她,那你还信不过我个巡猎令使吗?那岚哥祂又不瞎,要是我们真有问题,干嘛还要瞥视茧梦?”
“鸢女士,景某从来没有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意思,只要是真正带着善意来到仙舟的人,仙舟都会统一包容,
绝对不会出现如您刚才所说的信不过悯小姐的情况。”
景元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磕碰。
鸢冷笑一声,那声冷笑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时候又短又脆。
“呵,你以为我没发现自从我们上次离开神策府,你就一直派人偷偷跟着我们吗?
要是仙舟真的像你说的那般开放包容,那那些人是什么意思,狗仔队吗?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样一副虚伪的——”
左手突然传来一股拉扯感,把她还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硬生生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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